【第64章 她是不是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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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吵鬨聲斷斷續續傳進來。
沈婷婷的嗓門、王曉慶的勸阻、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燒開的水，隔著一道牆和半截院子，落在西廂屋裡已經模糊了。
方昭寧坐在床邊，聽著外麵的動靜，但沒有起身去看。
江越野坐在旁邊，珍珠在他懷裡睡著了，小臉貼著肩膀。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回娘家是她自己的事，跟你沒關係。"
方昭寧點了點頭，像在回應他，又像說給自己聽。
可她心裡清楚，這點頭是假的。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吊著，不上不下地晃。
那個夢又浮上來了。
沒有前因，沒有後果，沒有完整的時間線，隻有一片一片碎了的畫麵——她跟妯娌們隔著桌子坐著，誰也不看誰；江越野站在門口，她站在屋裡，中間隔著一道門檻，誰也沒跨過去；窗簾拉著，屋裡暗著，浴缸裡的水被染成紅色，她的手垂在邊沿上，抬不起來。
那些碎片像一塊打碎的鏡子，怎麼拚都拚不完整。
她醒來後一直告訴自己，那是夢，是燒糊塗了嚇出來的，她能攔住。
她改了，不再討好任何人，不再一個人包攬所有家務，不再把別人的日子背在自己身上。
可她還是跟她們處不好，這個家還是散了一半。
她攔住了什麼？她什麼都攔不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二十歲的手，指節還細，乾乾淨淨的，沒有繭。
可這隻手剛剛扇了沈婷婷一巴掌。
打出去的時候她是暢快的，現在那股勁兒退了，隻剩一片空落落的麻木，像是拳頭砸在棉花上，彈回來的是自己。
她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她想起夢裡那道疤，想起他退的那一步，想起那間窗簾拉著的屋子，珍珠在門外哭得嗓子都啞了。
她以前總覺得那是夢，是假的。
現在她不敢確定了。
如果夢裡的那些事注定要發生，她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那她跟江越野之間，是不是也逃不過那個結局？
她看著他。
他坐在床邊，側臉對著她，下巴乾乾淨淨的，沒有疤。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在顴骨和下頜之間拉出一道淺淺的明暗分界。
她看了好幾秒，心口慢慢酸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一點一點往裡收。
她在還不懂什麼是情愛的時候就愛上了他。
他是除了她爸以外，唯一給過她溫暖和光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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