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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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午飯，在飯店休息了一會。
下午又去逛了一圈，解決了晚飯才回來的。
到家時，日頭已經落到屋脊後頭去了，天邊剩一層薄薄的橘色。
進了院子，方昭寧先聽見堂屋那邊有動靜，像是有人說話，還夾著孩子的聲音。
她抱著珍珠，往堂屋門口看了一眼——沈婷婷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兩個兒子一左一右圍著她。
她身上還是回娘家那天穿的那件藍布褂子，皺巴巴的，頭發也沒怎麼梳齊，看著比走那天憔悴了不少，她低著頭，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在喝水，喝兩口，跟兩個孩子說句話，聲音不大。
方昭寧站在院子裡，沒進去。
江越野拎著東西從後頭跟上來，也看見了，腳步沒停，繞過去把東西拎進了西廂房。
往常這個時候，大房那兩個小子早該跑出來了。
大的江永安最愛往江越野跟前湊，一聽見車響就躥出來，眼睛盯著他手裡的袋子，嘴裡三叔三叔叫得歡。
小的江永樂跟著哥哥後頭跑，慢一步也要扒著車鬥往裡看。
可今天，堂屋的門開著，兩個孩子就坐在沈婷婷邊上，誰也沒往外跑。
江永安抬了下頭，往院子裡瞟了一眼，屁股剛抬起來，被沈婷婷伸手按住了肩膀，又坐了回去。
小的那個偷偷往門口瞅了兩眼，看看他娘的臉色，沒敢動。
沈婷婷從堂屋門裡看見了方昭寧和江越野，怕兩個孩子沒出息跑出去找兩人要吃的，一隻手在後麵拉著兩人的衣服。
方昭寧在院子裡站了兩秒，抱著珍珠回了房間。
沈婷婷走那天，除了覺得江越強江越強窩囊，讓她受了委屈，所以拉著兩個孩子回了娘家——她帶走的是江家的兩個孫子，婆家不可能不管。
她等著江越強上門來接，等著王曉慶托人來說話，再不濟，也該讓方昭寧來給她賠個不是。
她是長媳，被一個後進門的當眾扇了一巴掌，這個臉麵找不回來，她在江家就白待了。
她心裡有底，覺得最多住個一兩天，婆家就得來人。
可她在娘家等了一天，沒人來。等了兩天，還是沒人來。
到第三天，她爹娘的話就變了。
頭兩天還替她罵江家不像話，到第三天早上，她娘端著碗從她跟前過，隨口說了句：“你們娘仨住著，家裡口糧就緊了，你嫂子那邊……”話沒說完，可意思到了。
她嫂子臉上更直接。
吃飯的時候摔摔打打，筷子往桌上一拍，說孩子鬨騰，說飯沒煮夠，說家裡多了三張嘴，剛買的米都見底了。
以前逢年過節回來，她大包小包拎著，嫂子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灶上灶下搶著乾活，嘴裡“妹妹長妹妹短”叫得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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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她真以為，娘家永遠是娘家。
這回走的急，沒帶東西，嫂子那點親熱就沒了。
她這才咂摸過來，原來那個笑臉，是衝著她手裡那些東西去的。
她爹娘坐在桌邊，一句話不說。
頭兩天她娘還替她爭過兩句，說閨女剛回來，住兩天怎麼了。
她嫂子臉一沉，她娘就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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