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幫過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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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方昭寧在灶上煮了一碗紅糖雞蛋。
她端進江禾屋裡，江禾靠著床頭坐著，臉色還是白，可比上午回來的時候好了一些。
方昭寧把碗遞過去，沒說什麼。
江禾接過來，低頭吃了兩口，抬起頭看她：“嫂子，謝謝你。謝謝你這麼幫我。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方昭寧笑了笑，沒說話。
她幫江禾，說到底，也是在幫當年的自己。
自從做了那個夢，她就跟自己說，從那天起，隻為自己和珍珠活。
可看見江禾出了這種事，她還是會想起自己。
想起當年那個站在河邊、站在人堆裡、連一個肯替她說句話的人都沒有的自己。
那時候她爸剛走，她住在舅舅家。舅媽想讓她嫁給表哥，她不肯，舅媽的臉就再沒好過。
村裡那些男人，有媳婦的沒媳婦的，湊在一起，她每次經過，他們就吹口哨。
人少的時候更過分，動手動腳。
有一次，有人把她推進河裡，又跳下去“救”她，在水裡死死抱住她，讓全村人看見。
上了岸，那人到處說他們在處對象。
村裡人就傳，說她小小年紀就會勾引人，說她不檢點，罵她狐狸精。
那些話她聽得多了，最難受的不是那些嚼舌根的，是那些平時說敬重她爸、說欠她爸恩情的人，到她落難的時候，一個伸手的都沒有。
她那時候甚至想，是不是自己平時太傲了，惹人嫌，所以大家才不願意幫她。
後來她才慢慢想明白，不是她不好。
是那些人怕惹麻煩，怕得罪人。
她長得顯眼，走到哪都有人看。
村裡那些女人最怕她，怕自家男人被勾了去，巴不得她趕緊嫁，嫁得越遠越好。
舅舅舅媽因為她不肯嫁給表哥，心裡早惱了，乾脆不管。
甚至說過：“別管她，等她在外麵被人欺負了，才知道自家人的好。”
那些日子，她是一個人扛過來的。
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那種扛。
家裡隔三差五就來一些給她相看的人，她不確定，這些人裡頭，哪天會冒出一個出價高的，然後她舅舅舅媽會把她像牲口一樣，賣給出價最高的那個人。
她就那樣麻木地活著，直到江越野回來，當著全村人的麵說要娶她，把身上所有的錢掏出來還了王家，第二天東拚西湊擺了酒席。
他從泥裡把她拽了出來，給了她一條活路。
所以今天她看著江禾，就像看著當年的自己。
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日子，她過過。
她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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