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死一起死進青木林的時候，是上午。
林子的樹冠密得透不進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腐味，是瘴氣，越往裡走，瘴氣越濃。
江時走在前麵開路，青雲姝殿後，譚之遙走在中間，時不時指路。
今漾走在譚之遙後麵，李晟玉走在她後麵。
這個隊形很微妙。
前麵是譚之遙，後麵是李晟玉，她夾在中間，前後都有人盯著。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今漾的腳被樹根絆了一下，她踉蹌了一步，差點摔了。
“小心。”譚之遙回頭，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的手穩穩搭在她的胳膊上，身上的隱隱的檀木香氣撲麵而來，今漾下意識縮回手。
“沒事。”
譚之遙收回手，笑了一下：“路不好走，你走我後麵，踩我的腳印。”
今漾沒接話。
她往前看了一眼，江時和青雲姝走在前麵，已經拉開了幾步的距離。
他們正在低聲交談，江時不知道說了什麼，青雲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江時笑了一下，露出虎牙。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是輕鬆的，自然的。
今漾忽然覺得心裡酸了一下。
她說不嫉妒是假的，但讓他難受的是，哪怕覺得嫉妒，她也得祈求、甚至希望他們一直這樣，不要變。因為隻有這樣，譚之遙才無法插足進去，江時也不會落得死在青雲姝劍下的結局。
“你在看什麼？”
今漾回頭，李晟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旁邊，離她很近。
她往旁邊讓了一步，拉開距離：“關你什麼事。”
李晟玉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看著她，他的表情淡淡的，但今漾總覺得他那個眼神在說“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你盯著譚之遙看了一路了。”他壓低聲音說。
“.....你胡說，我沒有。”
“你盯著他，我盯著你，我當然看得到。”
今漾轉頭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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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玉的碎發搭在額前，被霧氣打濕了一些，貼在皮膚上，臉色還是偏白，神情有些倦怠。
李晟玉說的是事實，她的目光確實一直追著譚之遙。她在觀察他，看他怎麼帶路、怎麼跟青雲姝說話、怎麼在江時麵前表現。
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而李晟玉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所以她看譚之遙的時候，他就看著她。
今漾覺得有些煩，便張嘴說：“你是不是暗戀我啊？一天盯著我看？”
李晟玉被她的厚臉皮整懵了，碎發底下那雙淺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像是沒料到她會說這種話。
“你一天到晚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盯你是因為你不正常。”
今漾一看他那個反應，來勁了。
“我哪裡不正常？”
“你哪裡都不正常。”
李晟玉不想跟今漾繼續這種無意義的爭吵，他的步子加快了一點，想走到她前麵去。今漾也跟著加快，跟他並排。兩個人越走越快，像在競走。
“你別跟著我。”他說。
“路就這一條。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那你走前麵。”
“我不走。你走前麵。”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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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有陷阱你先踩。”
李晟玉看了她一眼，加快了腳步。今漾也跟著加快了腳步。兩個人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走到最後幾乎是在小跑。
前麵譚之遙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他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一點。
他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霧越來越濃。
濃到今漾看不清前麵譚之遙的背影，也看不清身後李晟玉的臉。整個林子裡隻剩下白茫茫一片，樹影成了模糊的灰綠色輪廓，像是浸在水裡的畫。
她感覺到一陣不對勁，伸手摸了摸袖袋，裡麵沒有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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