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名單上的名字秦嶺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抓起電話,打給了晚晚。
"四年前,陸家牽頭成立慈善醫療基金,這事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晚晚正在喝骨頭湯(爺爺的長身體計劃仍在堅定執行),聞言放下碗:"不知道,那時候我三歲。怎麼了?"
"基金成立酒會的賓客名單,我剛拿到。"秦嶺的聲音很沉,"三百多人,我讓技術科全部過了篩。其中有一個人的身份,對不上。"
"名單上,'特邀顧問'一欄,寫著一個名字:何存濟。頭銜是——港島何氏中醫藥集團,首席顧問。"
"我們查了。港島確實有何氏中醫藥集團,也確實有顧問這個職位。但是何氏那邊回復,他們從來沒有一個叫何存濟的顧問,十五年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一個不存在的人,"晚晚接了下去,"坐在了陸家酒會的特邀席上。"
"對。而且不止這一處。"秦嶺把屏幕上的資料一份份調出來,"我讓人順著'何存濟'這個名字,查了十五年來京市十一家出事家族的所有公開檔案——周家老太太六十五大壽的賓客名單裡,有他;鄭家新宅落成的剪綵名單裡,有他;傅家……九年前,傅斯年滿月的宴席名單裡,也有他。"
"每一次,他的頭銜都不一樣。中醫藥顧問、風水先生、慈善家、收藏家……"秦嶺的聲音越來越冷,"十一個家庭,十一場宴席,十五年的時間。這個人就像一個幽靈,在每一個'寄物'埋下的時刻,都親自到場觀禮。"
"晚晚,"他一字一頓,"我們找到'東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骨頭湯的熱氣裊裊地升著,晚晚握著手機,小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何存濟。
存濟。懸壺存濟。好一個悲憫世人的名字。
"有照片嗎?"她問。
"有一張。"秦嶺說,"四年前陸家酒會的合影,第三排,邊角上。我發給你。"
照片很快傳了過來。
合影有三百多人,拍得密密麻麻。晚晚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終於在最邊上的位置,找到了那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穿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溫文爾雅,人畜無害。
晚晚盯著那張臉,瞳孔一點一點地收縮。
她見過這個人。
不是四年前——三歲的事她早就不記得了。
是最近。
上個月,爺爺在院子裡打太極,她在旁邊曬太陽,電視裡放著財經新聞。新聞裡,一個慈善晚宴的畫麵一閃而過,鏡頭掃過嘉賓席,爸爸隨口說了一句:"這位何老先生了不得,十年捐了三十個億,京市裡誰不敬他三分。"
當時電視裡的那張臉,和照片裡這張臉,隔著四年的光陰,緩緩地重合在了一起。
何存濟。
京市最有名的慈善家。兒童醫院的住院大樓,有三棟是他捐的。每年冬天給山區孩子送棉衣的"暖冬行動",辦了十二年。
十二年前——正是蝕骨藤埋進爺爺腿裡的那一年。
晚晚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窗外,陸家老宅華燈初上,溫暖,安寧。爺爺在院子裡遛彎,媽媽在廚房試新點心,思思在寫作業,三個哥哥在客廳裡搶電視遙控器。
而有一個男人,站在距離這一切不到三十公裡的地方,頂著一個聖人的名字,做著一樁又一樁噬骨吸髓的買賣。
捐兒童醫院,是因為他"喜歡孩子"。
辦暖冬行動,是因為他要"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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