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下午，兩點四十。
早瀨美月把新人複審報告放在長穀川主編的桌上，然後回工位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對著鏡子，她把額前的細發別到耳後，整了整襯衫領口，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是編輯部的選題會。
按社裡的規矩，選題會的討論一般是輪不到她這個進社才兩個月的新人來參加。
但因為她看過白夜行，還參與了白夜行的前期準備工作，想要成為白夜行擔當編輯的她自然也從長穀川主編那獲得了參與這次選題會的資格。
……
下午三點整，三樓的小會議室。
長穀川主編戴著老花鏡坐在主位，手裡捏著紅筆。
三田村坐在他右手邊，保溫杯放在手邊，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養神。
對麵是資深編輯鬆本，正低頭翻著一份校樣，後麵則是兩位組長和其他幾位資深編輯。
早瀨美月坐在長桌最末端靠近會議室門口的位置，低調的做著回憶記錄。
選題會一個小時的流程走的極快。
兩本名家續約的作品順理成章通過，之後兩三本本題材撞車的在簡單討論過後，就當場被長穀川劃掉，這些作品更多的是為了起印量爭了兩句，最後也是長穀川和他們討論了幾句，最終確定了一個還過得去的數量，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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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白夜行》。”
長穀川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低頭看著手裡的選題單：“三田，這稿子是你接進來的，你先說。”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三田村伸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然後開口說道：“稿子我看了兩遍，話先放在前頭，這本書的文字功底，敘事節奏，還有整個架構，都是今年社裡收到的所有稿子裡最紮實的一份，不單是新人裡拔尖，哪怕拿去和那些暢銷作家相比也完全不遜色。”
“三十五萬字，雙線交錯，寫了十九年，兩個核心人物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正經的當麵對話，全靠外圍的人和案子在往前推動故事發展，”三田村語氣平淡的說著。
“既然這麼好，三田你怎麼不直接說更重要的事情？”鬆本在這裡插了一句。
三田村看了他一眼：“我要是知道這本書該怎麼賣，今天就不需要拿出來讓大家討論了，當天就已經拍闆簽下來了。”
會議室裡有人輕輕笑了一聲，隨即又收斂了。
“這就表示這個問題是怎麼都繞不開的，”鬆本轉向長穀川主編，“純新人，三十五萬字的長篇，沒有獎項背書，沒有知名度，作品裡從頭到尾透著一股冰冷的味道，讀者翻兩頁估計都會覺得心裡堵，崎山，上個月各大書局的退貨率是多少？”
負責跑宣發的崎山想都沒想直接給出答案：“百分之四十二，這還是平均下來的，不少書局的退貨率甚至能飆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平均四成二，”鬆本敲了敲桌子，“發十本出去，一兩周賣不出去，平均就有四本半要退回出版社的倉庫裡發黴，這個時候花錢去賭一本讓人透不過氣的厚書，風險太大了。”
二組組長也跟著附和：“我也翻了一半，書確實是好書，但真不合現在的風向，上周我去紀伊國屋，主推架上全是封麵畫著貓和畫著咖啡館的治癒讀物。”
長穀川沒說話，隻是又看向崎山：“宣發這邊怎麼看？”
崎山揉了揉太陽穴：“難做，常規方式幾乎沒戲，作者二十四歲、東大文學部還有家道中落這些噱頭，最多隻能引來兩三家八卦雜誌的小版麵，撐不起長篇銷量，要打內容牌……‘一個殺人犯和一個惡女的十九年’，感覺也不好來做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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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氣氛頓時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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