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合同簽訂而隨著早瀨美月的離去，房間裡重新變得平靜起來。
深見蓮坐回矮桌前，對著麵前的稿紙發了好一會呆。
他其實沒有剛剛麵對早瀨美月的時候看起來那麼從容。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在這個公寓單間裡，每天算計著剩餘的資金。
便利店的飯糰和折扣便當都是他這段時間吃的最多的東西，偶爾去岩崎那邊幫忙幹點活蹭頓飯。
但從今晚開始，他也算是在這個世界站穩了。
雖然3000冊這個起點有點低，但他相信白夜行的光芒遲早會在這個世界綻放的。
深見蓮抽出一張新的稿紙。
他握著筆，在紙頁上方隨手寫下一句出自太宰治《女生徒》裡的話：
“あしたは、きっと、いいことがある。”
（明天，一定會遇到好事吧。）
他看著那行字，嘴角露出一道笑容，最後繼續開始寫起了東西。
……
第二天下午，深見蓮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
他走進桐山出版社的大堂時，前台那位年輕的女接待員正低頭蓋著印章。
聽到腳步聲擡起頭時，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認出了這張之前就給她留下了不少印象的麵孔。
關於昨天編輯部選題會的風聲，早已在社內傳得沸沸揚揚。
一個二十四歲家道中落的新人，帶著一本文字很沉重但是寫的極好的推理小說，被主編力排眾議簽了下來，並且找上了二十二歲的新人編輯來作為擔當編輯。
“深見先生，早上好。”
接待員站起身，臉上露出了比上次真誠得多的笑容：“恭喜您，這些天大家都在私下討論您的作品呢……雖然我平時太看那些長篇的故事，但還是祝您的書能夠大賣。”
“謝謝，借您吉言，”深見蓮微微朝著接待員點頭，神色溫和。
“深見，到了？”
樓梯拐角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三田村手裡夾著一份深藍色的文件夾走下樓來。
由一位資深老編輯親自下樓迎接的新人，在大堂其他人眼裡，的確是不太多見的待遇。
“三田編輯。”
“走吧，長穀川主編在二樓等你了。”
……
推開會客室的門，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茶葉香氣。
長穀川主編正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聽到動靜，他摘下老花鏡，目光落在了深見蓮身上。
這位在出版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主編，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深見蓮幾秒鐘。
青年麵容清瘦，骨相幹凈，即便穿著廉價的襯衫，眉宇間也沒有多少新人的局促。
“比我想象的還要英俊一些，”長穀川將文件放在一邊，開口第一句話半開玩笑半認真，“在這個年代，長相也是個不錯的宣傳點，至少讀者看到作者折頁時不至於皺眉頭。”
深見蓮在對麵的皮質沙發上坐下，神色坦然的回應著：“如果這張臉能多幫我賣掉幾本書的話，我不介意配合任何形式的露麵。”
長穀川低低笑了一聲，眼底劃過一抹賞識。
能寫出好作品的作家大多都是有些性情的，甚至有些人可以說是孤傲，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看不出那種感覺，反而是顯得格外的務實與清醒。
“三田，把合同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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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田村將兩份裝訂好的合同推到深見蓮麵前：“這是標準的新人出版合同，你先看一遍。”
合同條款列得很規整。
首印三千冊，版稅是單行本標準的百分之十，目前預計的成品定價是一千五百日元。
預付款為十五萬日元，通常流程需兩周走完財務，但由於早瀨美月昨晚特意向主編說明了情況，因此預付款預計在三天內能直接打入深見蓮的個人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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