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首周銷量十月六日，周二下午。
桐山出版社三樓的會議室裡瀰漫著淡淡的煙草味與舊紙張的氣息。
長穀川總編坐在長桌的主位，正在進行著上個月發售的那些新書的銷量小結。
白夜行自然也在這裡麵。
“《白夜行》發售到現在已經有一周多了，”長穀川看向出版部，“崎山，把匯總的數據過一遍。”
崎山點頭，然後翻開手中的文件夾，抽出一張剛列印不久的報表：“先說大型連鎖書店，神保町三省堂和早稻田大學生協各配了三十本，目前各自賣出十本左右。”
“紀伊國屋新宿店進了二十本，實銷六本，八重洲圖書中心十五本，賣了三本，幾家大書店總共鋪了九十五本，一周走掉三十多本。”
長穀川神色不變：“大書店本就不是這階段的主力，獨立書店那邊呢？”
“主要出貨確實都在二十二家獨立書店，”崎山手指劃過表格，“總出庫兩千冊，首周實際售出三百五十八冊，早稻田書店走得最快，賣了五十七本，明文堂四十三本，高圓寺和下北澤那邊的小書房加起來出了一百二十多本，穀中的鬆岡書店賣了十八本，其中作者簽名本全部清空，並且有多家書店都希望作者能夠再過去簽幾本，從這些獨立書店的後續補貨速度來看，預計到本月底能賣出一千本左右。”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也有兩家神保町專做老派本格推理的專門店，各進了五本，一周隻賣出幾本，今早店主打電話過來，說調性不合打算要退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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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貨的不用管，把書調去早稻田就行，”三田村把手邊的保溫杯輕輕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三百五十八”那個數字上，“那邊的讀者從一開始就不是這本書的受眾，本身就隻是嘗試一下而已。”
長穀川點頭，然後看向崎山：“後續的宣傳排期呢？”
“目前是零，”崎山攤了攤手，“原本申請的那處報紙中縫廣告因為版麵調整撤掉了，現在全靠讀者口耳相傳，還有獨立書店的店長手寫的那幾塊黑闆，根據幾家店的反饋，有不少讀者是翻了前兩頁之後買走的，還有不少是自己讀完又自己過來買書送人或者是推薦新讀者過來購買。”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三田村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熱茶。
“一周在沒有報紙宣傳，全靠書店推薦的情況下賣了三百五十八本，”三田村放下杯子，語氣平靜，“連像樣的書評都沒登過一篇，單憑幾塊手寫闆，一些便宜的書籤，就能走掉三百多本。”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本書的內容確實足夠硬，要是換做別的老作家能寫出這樣的作品，稍微做一些宣傳，首周破三千冊都不是難事，可惜我們現在給不出這個資源，隻能用這種最慢的也是最穩定的方式，一本一本往外磨。”
三田村靠回椅背，眼神裡帶著一絲惋惜：“可惜它生在了這個時候，如今這個經濟情況，滿大街的人都在縮緊開支，願意掏出一千五百日元買一本內容壓抑的長篇故事的讀者少之又少，隻能靠這種辦法了。”
長穀川看著三田村，沉穩地說著：“時機改變不了，但每本書都有自己的命數，一周能自然走掉三百多本，說明讀進去的人已經開始替它說話了，這種書不會暴死，接下來的關鍵就是熬，等第一批讀者的聲音和口碑慢慢散開。”
長穀川轉過頭，視線落在早瀨美月身上：“美月。”
早瀨美月直起腰回應道：“在，總編。”
“獨立書店的切入點是對的，你的直覺很準，”長穀川語氣嚴肅中帶著期許，“但你心裡要有準備，在沒有預算做宣傳的情況下，我們隻能靠時間去換空間，接下來幾個月，你不要被短期的數字打亂節奏，書店那邊要每周去查看，定期確認庫存，簽名本也可以和深見老師商量著去進行補充。”
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另外，現在白夜行的口碑已經慢慢傳開了，跑店的範圍也不能隻放在神保町和早稻田這幾條老街上，整個東京都市圈，隻要是有獨立選書品味的書店，都可以去談，埼玉、千葉、神奈川，和出版社有關係的書店你都可以去試著聯繫。”
早瀨美月認真點頭：“我明白了。”
隨著之後幾本書的成績也都被說明之後，眾人收拾文件走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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