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離開信託商店，騎著車慢悠悠的駛向宣武分局。
這個年代的宣武分局大院在儲庫營衚衕，屬於廣內街道。
李凡順著衚衕往裡走，就能看見灰磚院牆，牆頭上長著幾叢乾枯的狗尾巴草。
走到衚衕中段，就是分局所在地。
兩扇厚重的黑漆鐵皮大門，立在磚砌的門垛之間，門闆邊角的漆皮磕掉了不少，露出了底下發黑的鐵皮。右側門垛上釘著一塊兒白底黑字的長木牌。
昨晚上回去的時候，天都黑了，沒看清楚這周邊的情況。
來到分局門口，鎖好自行車，走到傳達室的木窗前，窗縫推開半尺，值班民警擡眼看向他：“同誌，有事兒？”
“同誌您好，我找盧隊長，是盧隊長叫我過來的。”李凡態度放得很端正。
民警拿起牛皮來訪人員登記本，問道：“名字，哪個街道的？找哪個盧隊長？”
“我叫李凡，是紅旗摩托車廠的。找刑偵大隊的盧愛國隊長，昨天跟他見過麵，他讓我今天過來一趟。”
民警這邊登記姓名、住址，然後伸手拿起桌上那台黑色手搖電話，搖了幾下，等接通開口：“喂，刑偵股嗎？門口有個摩托車廠的李凡，說是盧隊長叫他來的……哎，盧股長，好，好……”
放下聽筒，民警把登記簿推到窗口，遞過鋼筆：“在這兒簽個字。等會兒，盧股長出來接你。不許自己往院裡闖，就在傳達室邊兒上等著。”
李凡點點頭，提筆簽上自己的名字：“好嘞，知道，麻煩您了。”李凡心說，這地方能不來就不來，流程太麻煩。
他退到一旁站著，目光掃過大院門口那兩扇厚重的黑漆大鐵門。
不多時，院裡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藏藍色中山式警服的人從側門走出來，腰間係著棕色牛皮武裝帶，槍套掛在武裝帶右側，裡麵裝的是64式手槍，直往傳達室這邊張望。
值班民警朝那人喊了一聲：“老盧，找你的人在這兒！”
“盧叔，早上好。”李凡和盧隊長打了個招呼。
“李凡來了，來，跟我進來。”
盧隊長帶著李凡穿過側門。
腳下是夯實的黃土地，犄角旮旯的地方零星長著幾叢狗尾草。
兩邊是一排排的灰磚平房，牆皮有些老化了，有地方都剝落了，窗戶外釘著細木欞，不少窗台上擺著搪瓷缸。
身邊不時有幹警騎著二八大杠穿行而過，車把上掛著鼓鼓囊囊的帆布勘察包。
盧隊長步子不快，一邊走一邊側過頭，聲音壓得平穩：“你怎麼來的？”
“騎車子過來的，放在門外了。”李凡跟在他後麵半步，沒有走齊，目光悄悄掃視著院裡的景象。
“車子放外麵也安全，門口有人值班。”盧隊長擡手鬆了鬆武裝帶，皮槍套隨著走路輕輕磕碰腰側，“劉所長已經過來了。”
李凡有點驚異：“劉叔？他也在？”
盧隊長解釋說：“我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所以他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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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知道了。”既然人家沒說，李凡也沒有具體問什麼事，隻是應聲答覆了一下。
盧愛國帶著李凡，兩人拐過一棵老國槐，沿著灰磚平房往刑偵辦公室走，路過院裡一大片空場地。
場地上有十來個刑警，正在進行功夫訓練，大部分穿著藏藍色中山式舊警服，有的嫌熱把外衣放在邊上，隻穿著白背心。
他們兩人一組在黃土地上對練擒敵技巧。
隻聽一聲低喝，一個隊員擰住同伴胳膊，把人按在地上，地上揚起一小撮塵土。
盧隊長腳步頓了一下，朝那邊望一眼，隨口跟李凡說：“每天早上上班前練一會兒，到時間一忙，就顧不上了。”
李凡看著空場地，不解地問：“他們平時都在院兒裡練？”
“徒手對練、拔槍空操就在這兒。真打實彈得去遠地方靶場，子彈緊張，不能隨便打。咱們練擒拿，不求花哨，抓人能按住、不受傷就行。”盧隊長低聲說道，“比起拳腳，勘查現場、找線索才是咱們搞刑偵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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