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趙天豪的意識海城，強盛集團總部。
趙天豪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已經整整一夜。
外麵的人不敢敲門，連秘書都不敢靠近。
沒人敢去觸這個黴頭，因為誰都知道，趙天豪剛剛輸掉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場賭局。
辦公室裡的燈全關著，窗簾拉得死緊。
隻有牆角那台沒關的電視機還亮著，屏幕反著幽藍的光，像一潭死水。
新聞裡在反覆播報江氏製藥逆勢翻盤、強盛集團遭立案調查的消息。
女主播的聲音字正腔圓，像一把把刀，一下一下紮進他耳朵裡。
趙天豪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闆上，背靠著沙發。
他手裡握著一隻摔碎半邊的玻璃杯，掌心和虎口全是血。
但他卻感覺不到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麵牆上的一幅抽象油畫。
那畫他買了三年，從來沒認真看過一眼。
此刻在幽藍的光裡，那些扭曲的色塊和線條忽然活了過來，像無數條蠕動的蟲子，從四麵八方向他爬過來。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哭。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抓起手邊能抓的一切往牆上砸。
檯燈、煙灰缸、水晶擺件、半瓶洋酒，無一倖免。
玻璃和陶瓷的碎裂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炸開，像困獸在籠子裡做最後的掙紮。
“廢物！廢物！都是廢物！”
他嘶吼著，一拳砸在牆上。
關節上瞬間開了花，血順著牆紙蜿蜒流下。
可他還在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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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兩下，三下。
好像隻要砸得夠狠，這個世界就能重來一次。
隻要他夠憤怒，那些已經輸掉的錢，已經脫手的股份，已經崩塌的商業帝國，就會像碎掉的牆皮一樣，再長回來。
但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會再回來了。
趙天豪最後終於累了。
他癱在牆角，大口喘氣。
額頭抵著冰冷的水泥柱，血和汗一起往下流。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牆壁上的裂紋慢慢散開，像一張蛛網。
他看見那蛛網，瞳孔中忽然映射出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那時候他還很小，大概五六歲，和母親住在海城西郊一棟老舊的小樓裡。
房子不大，很舊，但母親把裡麵收拾得很乾凈。
窗台上擺著幾盆不值錢的綠蘿，廚房裡總是飄著煮飯的香味。
那段時間，是他這輩子唯一覺得“家”這個字有溫度的時候。
母親長得很美。
像朵開在夜裡的白花一樣的美。
她話不多，見人總是怯怯地笑。
趙天豪記得，母親常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坐在他床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哼一支不成調的歌。
可這種生活，每次當那個男人一來，一切就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每次來都像一場災難，在他的心裡深深刻下一道痕跡。
那男人推門進來時，帶著滿身的酒氣和外麵世界的冷風。
他從來不看趙天豪，最多用眼角的餘光掃一眼，像看一條不知道從哪跑來的野狗。
每一次那個男人一來，母親就會把自己關在一個房間，囑咐自己好好睡覺。
然後那個男人就會把母親拽進一個房間。
再然後，趙天豪就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那些聲音，最初他並不懂。
他以為母親在哭，以為男人在打她。
他害怕得縮在被子裡，蒙住頭，假裝自己睡著了。
可他的耳朵像被什麼東西撐開了，那些聲音無孔不入。
“義雄……你輕一點……”
“求你了……不要吵醒天豪……”
那是母親的聲音。
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他聽見。
而那個男人的聲音，像刀子刮在玻璃上：
“吵醒就吵醒！讓他看看，他媽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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