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天師，張道陵洪武十一年，冬月。
東宮暖閣內，傳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床榻上的是太子妃常氏，此時早已渾身脫力。身上裡外幾層的中衣，也已被汗水浸透，如同剛從水中撈出一般。
屋內十餘位穩婆與醫婆，個個臉色煞白。
太子妃並非頭胎，先前已平安誕下皇長孫朱雄英。
她們本認為，這次也一定會是順順噹噹的，隻需等皇孫落了地，就能歡歡喜喜地等著領賞錢了。
可眼下看太子妃的情形，分明是兇險萬分。一個不慎，就是一屍兩命。
“怎麼會這樣？”屋內，馬皇後的貼身宮女玉兒問了一句，“太子妃剛才還好好的！”
“這……”一名年長的醫婆看著玉兒，一時說不出話來。
玉兒來不及多想，直接出了暖閣。門外朱元璋與馬皇後、朱標等人正焦急等待。
“陛下，娘娘，不好了！太子妃娘娘難產，流了許多血……”
玉兒話音剛落，朱標已臉色大變，擡腳就想推門進去。可剛一伸手，就被身後的馬皇後一把拉住了胳膊。
“標兒，你且在外頭等著，讓為娘先進去看看。”
隨後又轉頭對朱雄英道：“大孫，你也好生陪著你爹，不許進來。”
朱雄英點了點頭，上前默默牽住了朱標的手。
朱標無奈，隻得咬牙退了一步。
身後的朱元璋也走了過來，但隻是拍了拍朱標的肩膀，沒有說話。
一旁的呂氏本也想抱著兒子朱允炆上前，說幾句體己話。
可看著祖孫三代立在門前的景象，似乎沒有自己母子的位子，隻好訕訕地退開半步。
馬皇後快步進入暖閣，一股濃烈的血腥氣便撲麵而來，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常氏此時正無力地仰躺在榻上，臉色灰白，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屋內的眾人見皇後駕到，慌忙行禮。
馬皇後揮手打斷，隨後在床邊坐下，拉著常氏的手。
正想開口，卻突然發現，太子妃常氏的眉心，似乎隱隱有一團黑氣。
但眼下生死關頭，馬皇後也來不及細想。她俯下身，拍了拍常氏的手背，輕聲喚道：“好孩子，醒醒，娘來了。”
常氏似乎聽見了，吃力地睜開眼，氣若遊絲。
“母後……”
“誒！”馬皇後輕聲答道：“娘在呢。”
常氏艱難地抿了抿嘴唇，“母後，媳婦……怕是不行了……雄英……就交給母後了……”
馬皇後心頭一酸，連忙開口打斷，“傻孩子，說的什麼話！有為娘在，你定然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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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卻再也撐不住了，緩緩閉上眼睛，暈死過去。眉心那團黑氣似乎越來越濃，也越來越明顯。
馬皇後急了，“來人！”
一名年長些的醫婆率先上前，查看了一番常氏的情況，心裡咯噔一下。隨後轉頭看著馬皇後，欲言又止。
馬皇後看出了她的心思，沉聲道：“如實說來，本宮不會怪罪你們。”
醫婆這才低聲說道：“回皇後娘娘，太子妃娘娘這胎難產，血崩不止，隻怕是兇多吉少了。”
馬皇後一下子站了起來，“難道就沒別的法子了？”
在場的穩婆和醫婆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全都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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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幹什麼？你們起來回話！”
為首的醫婆飛快看了一眼馬皇後的神色，硬著頭皮道：“回皇後娘娘，奴婢鬥膽，或施術保下皇孫性命，但太子妃，怕是……”
“不可！”馬皇後立刻明白了醫婆的意思，“兩個都要活，若真隻能保下一個……也要先保住太子妃性命！”
“可……”醫婆有些為難，這不是她想保哪個就能保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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