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之中,當代天師張宇初正閉目端坐在蒲團上,手掐子午訣,氣息沉靜。
然而身後供台之上,那柄三五雌雄斬邪劍中的雄劍,突然發出一聲輕鳴,劍身也開始劇烈顫動,嗡嗡作響。
張宇初眉頭微動,剛睜開眼,就看見那雄劍‘刷’地一聲自行出鞘。接著寒光一閃,徑直穿窗而出,朝屋外飛去。
張宇初雖然反應極快,探手便去抓,卻終究慢了一步,抓了個空。
還沒等他起身出殿查看,供台上那枚陽賓士都功印也猛地淩空飛起,化作一道黃光,追著那道劍光便去了。
張宇初心頭一緊,連忙起身追出幾步,可剛跨過門檻,腳下卻猛然停住。他擰眉沉思片刻,隨即轉身,快步朝著伏魔殿方向走去。
伏魔殿門一開,張宇初擡眼便看見那柄雌劍仍好端端懸在殿內梁下,劍身沉靜不動,一切如常。他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沒出大事。”他低聲自語一句,隨即掐指推算,大拇指在幾個手指間來回點了幾點,臉色忽然微微一變。
“師兄!”
遠處傳來一道喊聲,張宇初收回手,回頭望去,隻見師弟張宇清正從迴廊那頭匆匆趕來,神色有些慌張。
張宇清走近,拱了拱手,“師兄,我方才看到雄劍和法印自行飛了出去,這……”
張宇初擡手打斷:“無妨,應當一會便回來了。”
“一會兒便回來?”張宇清聞言,稍稍鬆了口氣,又問:“是師兄您召去的?”
張宇初搖了搖頭,“不是我。”他頓了頓,又看向張宇清,鄭重叮囑道:“這段時間加緊修鍊,莫要懈怠,以免日後祖師責罰。”
“祖師責罰?”張宇清一時沒回過味來,隻當是尋常告誡,便拱手應道:“是,師兄。”
…………
應天府,東宮暖閣之內。
血腥氣依舊濃烈,常氏在醫婆連番施針灌藥之下,眼皮微微顫了顫,終於悠悠轉醒。
朱標一直守在榻邊,見她睜眼,連忙俯身上前,將人輕輕攬在懷中,“愛妃……常姐姐……你醒了……”
常氏恍惚了好一陣,目光散亂地轉了半天,才慢慢在朱標臉上聚焦,“殿下……”
“是我。”朱標緊緊握住她的手,像是怕自己一鬆手,人便沒了。
常氏也努力回握住他的手指,力氣卻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她又喘了半天,才斷斷續續開口:“殿下……妾身……怕是熬不過這關了……”
“不!”朱標聲音陡然拔高,又立刻低了下去,“愛妃,你不會有事的。孤不會讓你有事的!來人……來人……”
他正要再喊,常氏卻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
“殿下……不必了……妾身的身子……妾身心裡有數……”
“愛妃!”朱標連忙低頭,眼淚滴落在常氏的嘴角,“你不要再說話了,省些力氣……”
常氏卻不肯停,雖然身上痛苦萬分,但嘴角依然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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