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旨意朱雄英的轎子一路到了工部門口，守門的差役遠遠看見那頂轎子的規製和前後護衛的架勢，立刻派人飛奔進去通報。
很快，工部侍郎便急匆匆迎了出來，他整了整衣冠，拱手行禮：“不知長孫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朱雄英擺了擺手：“大人不必多禮。我今日來，是替父皇送一份公文，順便還有件小事，想請工部的匠人幫個忙。”
“殿下請進，殿下請進。”工部侍郎連忙將他請進衙門後堂，又吩咐人端茶倒水，好生伺候。
朱雄英坐定後，從袖中掏出一份公文遞過去。
那是他臨出門特意找朱標要的，確實是要送往工部的文書。工部侍郎雙手接過，仔細收好，隨後問道：“殿下方才說，還有件小事？”
朱雄英點了點頭：“我想請工部的匠人，刻一方印。”
“刻印？”工部侍郎不疑有他，點了點頭：“殿下稍候，臣去喚營繕所的主事來。”說完便退了出去。
沒等多久，一名年約四十歲、麵容清瘦的官員跟著工部侍郎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見了朱雄英連忙躬身行禮：“小人陳豫，參見長孫殿下。”
“陳大人免禮。”朱雄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工部刻印的主事？”
“回殿下，小人在營繕所當差，已近二十年。”陳豫直起身來，垂手而立，姿態恭謹。
朱雄英點了點頭，轉頭對工部侍郎說道：“侍郎大人先去忙吧，我跟陳大人說便好。”
工部侍郎聞言，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侍郎走後，陳豫又拱了拱手：“不知殿下，要刻什麼印？”
朱雄英看著陳豫，開口說道：“我想要一方碧玉螭虎鈕的印章。”
陳豫一聽，臉色一下就變了。
螭虎鈕，那是漢代璽印的古製。雖然本朝禦用璽印已經改用龍鈕，螭虎鈕雖非本朝定式，可到底是秦漢皇帝所用。
雖然朱雄英既嫡又長，但一個皇長孫要刻螭虎鈕的印，這已經是僭越了。陳豫猶豫了片刻，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禮：“殿下恕罪！這……這螭虎鈕，小人萬萬不敢私刻！”
朱雄英皺了皺眉：“這不是私刻，是我讓你刻的。而且又不是讓你刻禦用之物，龍虎山的陽賓士都功印還是螭龍鈕呢，你怕什麼？”
陳豫依然不敢鬆口：“殿下，這螭虎鈕雖然不是本朝的定式，可也是秦漢帝王所用。沒有陛下的旨意，小人……小人實在不敢刻。”
朱雄英見陳豫嚇得臉都有些發白了，也不想為難他。
他歪著頭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開口道：“那這樣，你隻把印鈕刻好，上麵的字不用你刻。這樣便不算你刻的印了，如何？”
“萬一要是有人問責，我一定保你平安無事。而且事成之後，一定重重賞你。”朱雄英上前一步，滿臉誠懇的說道：“陳大人就當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這……”陳豫擡起頭來，臉上滿是為難。這位小殿下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若是再推辭，便是駁了皇長孫的麵子。
皇長孫雖小，可他是太子嫡長子，將來是要繼承大統的。自己一個主事得罪了他，別說日後了，眼下的日子都要不好過。
陳豫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半天，決定先穩住朱雄英，便咬牙道：“殿下既然這般說……小人便隻刻印鈕，不刻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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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朱雄英大喜，滿意地點了點頭，“陳大人放心，我說到做到，你隻要把東西刻好便是。”
隨後他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印鈕的樣式要仿漢製螭虎、玉料要選上好的碧玉之類的瑣碎要求。
陳豫一一記下，朱雄英見事已辦好，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辭。
工部侍郎一直送到衙門門口，看著朱雄英上了轎子走遠，這才轉身回了後堂。陳豫還站在堂中，滿臉為難。工部侍郎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怎麼了？刻個章而已，怎麼這副模樣？殿下總不會讓你刻寶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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