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升起時，李爍已經回到了前幾天碰到斷角龍的那片河岸。
河水依舊奔流不息，隻是不見敖無缺的蹤影。
他又沿著那天追羅剎的來時路往回走，很快就回到了那座荒廢的驛站。
遠遠地，他就看見自己那匹馬還拴在院中的木樁上。
李爍一樂，“還好，沒餓死。起碼不用自己趕路了。”
而那馬聽見腳步聲，猛地擡起頭來，鬃毛一抖，發出一聲又長又響的嘶鳴。
等李爍走近一看，發現拴馬樁周圍一圈的雜草已經被啃得乾乾淨淨，露出黃褐色的泥地。
那馬竟然整整齊齊地繞著樁子啃出了一個圓形的真空地帶，連草根都快被刨出來了。
見李爍走近，那馬忍不住又叫了一聲，聲音聽著委屈極了，就像在罵他：“你還知道回來？”
“行了行了，別叫了。”李爍連忙上前，幾下解開了韁繩。
那馬自由後，立刻打了個響鼻，低頭就開始瘋狂啃草，一邊啃一邊斜著眼睛瞟李爍，嘴裡的草還沒咽下去，便又低頭去夠下一口，生怕他下一秒又要把它拴回去。
“吃吧吃吧。”李爍見這馬怨氣實在不小，也不敢貿然上前套近乎，隻站在一旁等著，“吃飽了咱就回去了。”
足足啃了小半個時辰，那馬才終於把肚子填飽，打了個飽嗝，慢悠悠地踱到李爍身邊，拿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勉強原諒了他。
李爍這才翻身上馬，拍了拍馬脖子：“走吧，回去給你吃好的。”
沿著來時路，一直走到傍晚，李爍又經過那個茶攤。
攤主正蹲在爐子旁添柴，一擡頭看見李爍騎著馬從山道上下來，連忙站起身來，揉了揉眼睛，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道……道長？”攤主迎上前去，有些不敢置信地說：“你，你出來咯？你沒碰到那個羅剎哇？”
李爍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搭在茶攤旁的木樁上，“碰到了，而且已經被貧道給除了。”
“除咯？”攤主瞪大了眼睛，一臉不信，“道長，你莫哄我哈。那個羅剎，端公都拿它沒得法，你……”
“我騙你做什麼？”李爍在長凳上坐下，敲了敲桌麵，“除了就是除了。趕緊給貧道倒杯茶來，趕了一天路，渴得很。”
“要得嘛要得嘛！”攤主連忙去倒茶，雙手遞過來，又忍不住追問。
“道長，要是真除咯，你老人家留個名號噻！”
李爍擺了擺手，“不必了，貧道不在乎這些虛名。”
攤主還是不依，“道長是不在乎，可到時候縣太爺問起來，小人也得有個交待三，莫得個說法咋個要得嘛？？”
李爍接過茶碗，一仰頭灌了下去，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扔在桌上，隨後翻身上馬：“那你就跟縣令說，是欽天監監正所為便是。”
說完一夾馬腹，便沿著官道朝東去了。
“欽天監監正？”攤主站在原地，喃喃自語，掰著手指頭琢磨。
“監正幾品官喃？縣太爺是七品，看他連個隨從都莫得，點把點架子都不擺，怕是個跟裡正差不多的小官兒罷咯。”
李爍自然不管這些，一路沿著官道往應天方向去。這回他有了經驗，每到一處驛站便換馬歇腳，再不讓自己和牲口餓著，比去時要慢了不少。
一路還算順利，等他遠遠看見應天城的城門時，天氣已經轉暖，路邊的柳樹也已經發芽。
李爍牽馬入城，來到城門口時，守門的侍衛攔下他查驗。
他從腰間解下那枚牙牌遞過去，侍衛查看後，連忙雙手奉還，行了一禮，隨即直接派人往宮中方向快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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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爍也不在意，沿著熟悉的街巷回到了自己那處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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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院門，將隨身東西放好後，便來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啊。”
張道陵的聲音傳來，明顯帶著笑意：“怎麼，是想留在大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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