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人心禁不起試李景隆帶著李爍穿過兩道迴廊，來到府中花園深處的一座水榭。
水榭臨池而建，三麵環水，一麵連岸。午後陽光照在水麵，波光粼粼，頗為雅緻。
榭中早已擺好了一張圓桌，桌上擺著八冷八熱十六道菜，還有幾樣時令鮮果，擺盤精緻，規格極高。旁邊還有一壺金華酒，酒香四溢。
李景隆邀請李爍入座，自己在一旁作陪。他剛才還特意去換了一身月白錦袍，舉手投足間禮節周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李大人，請。”李景隆親自為李爍把盞。剛才他已經問明白了，眼前這位年輕道士，可以說是整個曹國公府的救命恩人。
李爍也不客氣，舉杯與李景隆共飲，接著又夾了一筷子菜。嘗過後忍不住點了點頭：“好手藝，不比宮裡的差。”
“不比宮裡的差？”李景隆默默記下，臉上也露出笑意，頻頻舉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景隆放下筷子，從身旁的錦盒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木匣，恭恭敬敬地推到李爍麵前。
“李道長，這是曹國公府的一點心意，還請大人笑納。”
“心意？”李爍放下酒杯，接過木匣打開一看。
裡麵放著一小段黑褐色的香料，不過拇指粗細，表麵有一層油潤的光澤，湊近了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他擡起頭來看著李景隆：“這是……龍涎香？”
“不錯。”李景隆點了點頭，“這一塊三兩有餘，李道長是修道之人，尋常金銀俗物恐怕入不了您的眼。我想來想去，還是這龍涎香最合適。既能入葯，又能煉丹，據說對修士的修為也有裨益。”
明初的龍涎香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而且有價無市。東南沿海偶有漁民撈到一塊，都是直接進貢給朝廷的，市麵上根本見不著。
就算是國公之家送禮，也是一兩足矣，三兩為敬。三兩龍涎香如果拿出去賣，至少抵得上李爍數年的俸祿。
“這太貴重了。”李爍下意識想推回去，“貧道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當不得曹國公和公子如此厚禮。”
李景隆卻按住木匣，正色道：“李道長，對您來說是‘分內之事’，可對我們曹國公府來說，可是救命之恩！”
“李道長若是不收，便是我李景隆不會辦事。”他又接著說道，“況且我們一家都是武人，這東西放在庫房裡也是放著。給李道長這樣的方外之人用，才算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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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爍看著李景隆說話時的神態語氣，忍不住暗暗點頭。國公府嫡長子，果然名不虛傳，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讓人想推辭都找不到理由。
他想了想，便將木匣收了下來，鄭重道：“那貧道就卻之不恭了。公子放心，令尊出征歸來之後，貧道還會再為他看看，確保日後無礙。”
李景隆聞言大喜，當即起身，朝李爍行了一禮：“多謝李道長。”
李爍連忙虛扶，兩人重新落座。李景隆端起酒杯，略一思索後，再次開口說道：“李道長是修道之人，想必平日不理俗務吧。”
李爍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李景隆繼續說道：“李道長是世外高人，可人在世上，總有些繞不開的麻煩事。往後李大人如果遇到什麼為難之處，隻管開口。九江，必當竭力。”
“哦？”李爍一挑眉毛。
這勛貴子弟說話確實有分寸，他隻說自己會竭力相助，卻並沒有擡出曹國公府的名頭。李景隆身為國公府嫡長子，說這話既有分量，又留了退路，一點毛病都沒有。
李爍端起酒杯，朝李景隆回了一禮：“貧道多謝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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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也連忙舉杯：“李道長，請滿飲此杯。”
兩人碰了碰杯，各自飲盡。
等酒席散去，已經是下午了。李景隆親自將他送到府門口，本來還想派車送，但被李爍婉言謝絕了。他把那個裝龍涎香的小木匣揣在懷裡，一路走回小院。
推開院門，院子裡安安靜靜。李爍在院中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終於能開始煉製法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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