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李爍正在屋中收拾行李。
小小朱一家都跟著朱元璋去鳳陽了，在應天應該也沒什麼人再找他。靜極思動，李爍想起在諸葛武侯墓中看到的那段碑文，決定去南方走一趟。
一方麵是探查一番，看看那些倭國精怪到底從何處來。另一方麵，也是手癢難耐。雌雄雙劍和雷霆都司印煉成之後，他隻對著棗樹和院牆試了試手，還沒真正見過血。
法器這東西，終究是要在實戰中磨合的。
他將符籙、硃砂、黃紙一一清點，厚厚一疊五雷符碼得整整齊齊。心裡正盤算著明日一早就動身，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李爍手上一停，微微皺眉。
能找他的都走了，這個時辰了，還會是誰來？難道是李景隆還不死心？
那小子白天就一直攛掇他晚上去秦淮河畔見識見識，說什麼應天的繁華可不比別處。自己好不容易忍住沒去，倒不是定力有多高，主要是祖師還在識海裡坐著呢。
要是帶他老人家去喝酒遊船，成何體統。可要是李景隆這個時候又跑來了，倒有些麻煩。
他走到院門前，拉開門閂一看。門外站著的，卻是一個中年文人，麵容清瘦，顴骨微高，穿著一身便服，身後還跟著幾個隨從，擡著一口不大的箱子。
李爍不認識那人，便問道：“請問你是？”
那人拱手一禮，笑容不卑不亢：“某，禦史台陳寧，見過李監正。”
陳寧？李爍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禦史台他是知道的，但這人隻報了衙門，沒報官職，讓他有些琢磨不透來意。
李爍拱了拱手：“原來是陳大人，不知陳大人找我何事？”
陳寧笑道：“有些事想同李監正商議，不知能否進去說話？”
李爍看了他一眼，側身讓開：“陳大人請進。”
兩人進了正屋，李爍給他倒了一杯茶。
陳寧接過茶杯，卻沒有急著喝，而是朝門外拍了拍手。幾個隨從擡著那口箱子進屋後，便把箱子放下，並打開箱蓋。
李爍瞟了一眼，箱子裡碼得整整齊齊，全是白花花的銀錠，分量十足。粗略估計，大概有五百兩。
李爍看了一眼，心中暗道，現在這人送禮，都這麼直接嗎？他收回目光，看著陳寧。
“陳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陳寧笑了笑說：“聽聞李大人道行高深，某想請大人做一場拜鬥的法事。這些黃白之物，聊充香火錢。”
“拜鬥？”李爍一愣，拜鬥他當然知道。這是道教裡朝拜北鬥星的法事，核心就一件事，點一盞本命燈，求北鬥消災延壽。
規模可大可小，最簡單的場子甚至不到一個時辰就能結束。
一個時辰，給這麼多錢？
“陳大人，”李爍看著他，語氣有些玩味，“一場拜鬥法事，香火錢就給五百兩？”
陳寧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茶一入口，覺得有些粗澀，忍不住微微皺眉。接著又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五百兩，隻是定錢。法事完成之後，還有重謝。”
李爍來了興趣，難道這人以為自己是嫌少？於是又追問道：“如何重謝？”
陳寧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果然，此人就貪財，自己的消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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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湊近一些後低聲說道：“至少還有這個數。”說著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翻了翻，“不過是黃貨。”
“黃貨？”李爍追問，“五百兩黃金？”
陳寧看著李爍的表情，心中更確定自己的想法，他朝李爍點了點頭，“不錯！就是五百兩黃金！”
“嘶……”李爍佯裝驚訝：“陳大人，一場拜鬥，可不值這麼多香火錢啊！”
陳寧笑笑，說道：“值不值，得看誰做。李大人道行高深，自然值得這麼多錢。”
他又湊近了一些，低聲說道，“要是這場法事做得好，主家必奏請聖上，賜李大人紫衣師號。甚至撥內帑修觀，讓李大人領袖道門也不是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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