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國公府內。
竇氏坐在主位，手中的茶盞已經涼了，卻始終沒有喝上一口。
她聽完下人的稟報，眉頭緊緊皺起。
“秀寧隻是離開大興城，又不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何必鬧得滿城皆知？”
“訂親宴都已經定下了，秦家門前也掛滿了紅綢。她偏偏在這個時候逃走，讓秦家如何收場？”李淵沉聲說道。
竇氏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老爺，這門婚事本就是兩家長輩年輕時的一句口頭約定。如今孩子們都長大了，婚姻大事總要看他們自己的心意。秀寧不願意嫁，難道還要把她綁回去不成？”
“沒人說要綁她回來。”
“既然如此，秦家還有什麼好鬧的？”
竇氏冷聲道，“婚約尚未正式定下，訂親宴也還沒舉行，說到底不過是兩家口頭說過幾句話。秦家若真懂事，就該明白這門婚事已經不合適。”
李建成坐在旁邊，立即接過話頭。
“母親說得有理。秦家祖上雖有些功勞，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秦家已經家道中落，府中隻剩下一座宅院和幾間鋪子。”
“秦淮更是沒有功名，身子又弱，文不能入仕，武不能上陣。秀寧自幼習武，胸有大誌，他確實配不上秀寧。”
李世民端起茶盞，淡淡道：“婚姻關係到女子一生，若秀寧心中沒有秦淮，強行成親隻會害了兩個人。父親，秦家那邊隻要給些補償，事情便能平息。”
“補償多少？”李淵問。
李元吉咧嘴一笑。
“給秦淮安排個官職，再送些金銀便是。一個縣衙裡的閑職，足夠秦家臉上好看了。”
李建成點頭：“不必太高。秦淮沒有本事，官職高了，反而容易惹出禍端。給個縣丞，或者主簿一類的位置，既有體麵，也算是給了秦家交代。”
“若他不肯接受呢？”李淵盯著三人。
李世民放下茶盞：“那便隻能說明秦家不識擡舉。”
廳中安靜了片刻。
李淵的目光從三個兒子臉上掃過，心中的怒火越來越重。
他們口口聲聲說著補償，可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把秦家的顏麵當回事。
在他們眼中，秦家已經沒落，秦淮又沒有出息，便算被李秀寧逃走，也隻能忍著。
可他們忘了，這門婚事並非李家施捨給秦家的。
那是父親臨終前，親口交代給他的事情。
當年秦家先祖與李家老國公並肩征戰，生死相交。
兩位老人臨終之前，曾拉著他的手，定下兩家後輩的婚約。
父親當時隻說了一句話。
“秦家可以窮，可以敗，但絕不能得罪。若有機會，務必與秦家結親。”
李淵一直記著這句話。
這些年秦家逐漸沒落，他也曾想過解除婚約。
可每當想起父親臨終時的神情，他便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如今李秀寧逃親，秦家成了大興城的笑柄。
這件事若處理不好，不隻是毀掉一樁婚約，更是讓李家背上忘恩負義的名聲。
“此事不能隻派下人過去。”
李淵站起身。
李建成一愣：“父親，您要親自去秦家？”
“自然。”
“父親身份尊貴，何必向一個沒落世家的後輩低頭？”
李元吉當即不滿，“秦淮若有自知之明，便該主動接受補償。您親自登門，反倒擡高了他的身價。”
“住口。”
李淵沉下臉。
李元吉張了張嘴，到底不敢繼續說下去。
李淵轉頭看向管家：“準備車馬，帶上賠禮。”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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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皺眉，“若您親自登門緻歉，豈不是告訴滿城權貴，是我們李家理虧？”
“難道我們不理虧？”
李淵反問。
李世民一時無言。
李淵拂袖道：“秀寧逃親，本就失禮在先。秦淮不管是什麼性情，秦家不管如今如何沒落，都不該平白承受這份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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