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謹拱手道：“若漢公真有成就大業之誌，在下願獻綿薄之力。”
房玄齡沒有因為他主動求薦便立刻答應。
招賢館每日都有不少人前來，其中既有真才實學之士，也有想要混個官職之人。
眼前之人談吐不俗，究竟有多少才幹，還要試過才知。
房玄齡伸手相邀：“先生請坐。”
張公謹落座之後，房玄齡直接問道：“先生遊歷各地，想必見過不少諸侯。”
“如今漢軍佔據隴西、河西，兵鋒正盛。依先生看來，漢公若想爭奪天下、成就帝業，下一步該往何處？”
杜如晦放下茶盞，也看向張公謹。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牽涉漢軍全局。
若隻看到眼前勝勢，多半會建議立即進攻關中。
若過於謹慎，又可能勸漢軍停兵數年，錯過擴張良機。
張公謹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走到館內懸掛的輿圖前。
他先看河西，又看扶風與天水，最後才將目光移向巴蜀和中原。
片刻後，他開口說道：“漢軍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急著進取中原，而是穩固涼州根基。”
房玄齡追問道：“為何？”
“漢軍接連得勝，看似無人能擋，實則疆域擴張過快，各地人心尚未完全歸附。”
張公謹指向河西諸郡。
“河西土地廣闊，扼守東西要道，又有戰馬、糧草。隻要漢公治理得當，此地便能成為漢軍長久征戰的根基。”
“可若急於東進，將精銳全部調離，河西一旦生亂，便會牽動隴西。到時漢軍首尾難顧，再多勝仗也難以彌補。”
房玄齡微微點頭：“穩固河西之後呢？”
“先取巴蜀，再圖中原。”
張公謹回答得十分果斷。
“巴蜀山河險固，物產豐饒。一旦拿下，既可增添錢糧，又可作為後方。”
“向東則可威脅關中，順流而下又能窺伺荊襄。”
“漢軍若能坐擁涼州、巴蜀，再奪關中，便可進退自如。屆時中原諸侯縱有百萬之眾，也難動搖漢軍根基。”
他說到這裡，手指沿著輿圖緩緩劃過：“爭天下最忌四麵出擊。”
“今日攻關中，明日窺中原，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兵力分散。”
“漢公應當步步為營，先讓涼州成為穩固後方，再吞巴蜀，進關中。每得一地，便消化一地。”
“如此一來，勝可繼續進取，敗可退守山河。無論天下局勢如何變化，漢軍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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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內安靜下來。
房玄齡看向張公謹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漢軍剛剛平定河西，張公謹卻能一眼看出疆域擴張後的隱患。
更重要的是，他提出的進兵方向，竟與漢軍早已定下的方略極為相近！
穩住隴西、河西，奪取關中，再圖巴蜀與中原。
這絕不是碰巧說中幾處地名。
張公謹對根基、糧草、地勢與兵力都有清楚判斷，顯然真正推演過天下大勢。
杜如晦也忍不住讚歎：“先生所言，攻守兼備。”
“急取中原，縱然一時聲勢驚人，也容易陷入諸侯圍攻。先固根基，再向外擴張，才是長久之策。”
房玄齡起身說道：“公謹先生果然有大才。”
張公謹拱手道：“不過一家之言。”
“先生不必謙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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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笑道：“主公剛剛傳令文武議事，你與克明既然都想投效，便隨我一同前去漢公府。”
杜如晦放下茶盞：“也好。我正想親眼見見漢公。”
三人離開招賢館，很快來到漢公府。
此時府中眾文武尚未到齊，秦淮已經坐在主位等候。
房玄齡帶著二人進入正廳，率先拱手。
“主公，臣今日帶來兩位大才。”
秦淮擡頭看去：“哦？能被玄齡稱作大才，想必不是尋常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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