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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低頭瞅了瞅自個兒那肚子。
再擡頭，桌上擺著一個八角的攢盒，裡頭碼著四樣點心，白的、黃的、紅的，一個個捏得跟朵花一樣。
那是給孩子備的，備了五天，一塊沒動。
九章咽了口唾沫。
【就一塊。】
【一塊不顯。】
手伸過去，拿了塊白的，整個塞進嘴裡。
【臥槽，這是什麼做的，這麼好吃！！】
【再來一塊。】
【四樣，一樣來一塊，看著還整齊。】
第二塊下去，攢盒空了一角。
【空一角，不好看。】
【得勻一勻。】
九章開始勻。
勻著勻著，四樣勻成了兩樣，兩樣勻成了一樣，一樣勻到最後剩了兩小瓣，孤零零蹲在盒底上。
【這要是讓人瞧見……】
九章擡頭往門那邊瞄了一眼，門閂插得死死的。
【瞧不見。】
門外。
台階上、廊下、門檻邊，站了一片人。
太醫們蹲在廊柱底下，一個挨著一個，沒一個敢出聲，蹲久了腿麻，挪一挪還得先看看邊上的人敢不敢挪。
呂氏站在台階上，手裡那方帕子已經絞成了一條繩。
毛驤靠著柱子，一身泥點子還沒幹。
絡腮鬍打了個哈欠，毛驤一眼瞪過去，哈欠打了一半縮了回去。
朱標蹲在門口，一隻眼睛貼著門縫。
“別看。”
朱元璋就站在朱標身後。
“看了萬一不靈了，雄英治不好，咱揍死你。”
朱標縮回腦袋，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兩隻手在背後扣著。
“父皇，您說……”
“他真行嗎？”
朱元璋背著手在門口來回走，走了三個來回，停下，往門縫那邊瞟了一眼。
“人不是你帶回來的嗎？”
“行不行的能怎麼辦？”
說著，擡手指了指跪了一地的太醫；“這群廢物，都讓咱給雄英準備後事了，萬一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說完，又走了兩個來回，停下，往前邁了半步，手都擡起來了。
擡到一半，縮回去了。
朱元璋轉過身，沖著廊下那一片人瞪了一圈，跟誰剛才攛掇過似的。
那一片人齊刷刷把頭低下去了。
“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一個內侍小聲答，“寅正了。”
朱元璋嗯了一聲，接著走，又走了一陣。
“什麼時辰了。”
“寅正一刻。”
朱元璋沒再問。
又過了一陣，朱元璋在門檻上蹲了下來，背弓著，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眼睛盯著門底下漏出來的那一線光。
蹲著的姿勢，跟先前在竈台邊上一模一樣。
朱標看著自家老爹的後背，什麼也沒說出來。
廊下那些人，誰也沒敢勸一句陛下保重龍體。
這會兒勸，就是在提醒陛下，這孩子治不好。
半個時辰過去了，門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個碗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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