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綹一綹的，臉上還帶著昨兒蹭的牆灰，跟在指揮使屁股後頭，大搖大擺進了北鎮撫司的院子。
毛驤往台階上一站。
“今兒起，錦衣衛添一位百戶，九章。”
院子裡沒一個人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後頭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姓九啊？”
“不姓九。”毛驤說，“就叫九章。”
“那百家姓上頭也沒有九啊……”
“閉嘴。”
那邊不吭聲了。
文書房裡，管冊子的老吏攤開簿子，提著筆，從簿子上頭看了九章半天。
“貫籍？”
“沒有。”
“年歲？”
九章想了想：“十八？”
“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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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老吏的筆停在半空，一滴墨掉下去，在紙上洇開一小片。
“不知道？”
“真不知道。”
老吏擡頭看毛驤，毛驤點了點頭：“空著。”
那一欄就空著了，空了一個格子。
底下那一格，端端正正寫了兩個字：九章。
再往下：錦衣衛北鎮撫司百戶。
老吏吹了吹墨，把簿子合上，從抽屜裡摸出一塊牌子推了過來。
銅的，巴掌長，上頭刻著字，九章一個也不認得。
“腰牌收好，丟了要挨闆子。”
九章把那塊牌子捧在手裡，沉，比想的沉。
【這玩意兒要是拿去當鋪……一塊銅，能當多少來著……】
【不行不行，當了得砍頭。】
九章把牌子在袖子上蹭了蹭，蹭得鋥亮，掛在了腰上，牌子一晃，磕在胯骨上，咚的一下。
【有編製了。】
九章低著頭看那塊牌子，看了半天。
【考了五年啊。】
【頭一年差二十幾分，第二年差九分，第三年進了麵試，最後差零點五。】
【後麵，連麵試都沒進去。】
【六百年後沒考上的編製，六百年前給了，還是這個朝代最硬的那個。】
【老天爺，您可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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