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貪財好色的賈赦？一陣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像是宿醉通宵後的極緻虛脫，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悶得發慌，氣息都滯在胸腔裡吐不順暢。
賈赦費力地動了動眼皮，意識從混沌黑暗裡一點點掙脫出來。
他原本記得自己前一秒還在現代書房翻看古籍，不過眨眼的功夫，天地全然變換，渾身酸軟無力，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緩了好一陣神，才勉強睜開雙眼。
入目不是熟悉的現代吊頂與燈具，頭頂懸著一頂素雅精緻的水藍色床帳，帳邊綉著細密的雲紋針法，隨風輕輕搖曳，古色古香，韻味十足。
賈赦心頭一凜，徹底清醒了大半。他緩緩轉頭，仔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這間臥房寬敞闊綽，陳設奢華至極，處處透著頂級權貴的氣派。
屋內清一色的紫檀木桌椅立櫃，木紋沉斂厚重，觸感溫潤，邊角雕著繁複的吉祥紋樣。案頭、博古架上擺滿珠翠玉器、鎏金擺件，珠光寶氣卻不顯俗氣。
炕後立著五扇紫檀嵌壽字玻璃隔扇，通透光潔，工藝精湛，絕非尋常市井物件。
賈赦心底暗自驚嘆，以他現代的收藏眼光，這一整套紫檀傢具、古器珍玩，配上工藝考究的玻璃隔扇，若是送到大型拍賣行，起拍便是天價，整套下來妥妥價值上億。
這般富貴規製，絕非普通人家所能擁有，陌生的場景讓他心底泛起濃濃的不安與疑惑。
他正凝神思索，屋外傳來一陣輕柔細碎的腳步聲，不疾不徐，溫婉規矩。
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著石榴紅綾羅襦裙的丫鬟端著白瓷茶盞走了進來。
她髮髻整齊，妝容素雅，舉止端莊有度，是標準的古代大戶人家丫鬟模樣。
丫鬟走到床前，屈膝恭敬行禮，柔聲開口：“老爺，您終於醒了。昨夜您在外赴宴，飲了大半宿的酒，回來就沉沉昏睡，一夜都不甚安穩，奴婢一直在榻前守著，不敢離去。”
說罷，她小心翼翼上前，輕輕扶起賈赦的上半身，將軟枕墊在他身後，又端過溫熱的茶水，輕聲道：“老爺宿醉頭疼，先喝口溫水潤潤身子吧。”
賈赦任由她喂著茶水入喉，溫熱的觸感稍稍緩解了喉頭的乾澀。
不等他開口，丫鬟又輕聲勸慰：“老爺，您往後可千萬要少飲酒。您近來身子本就虛弱，經不起這般通宵酣醉。昨夜您回來便胸悶氣短，輾轉難眠，真是讓奴婢憂心不已。”
賈赦啞著嗓子，低聲問了一句：“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丫鬟連忙應聲回話：“回老爺，已是巳時中刻了。奴婢一早便起身，特意為您燉了紅棗蓮子湯，文火慢燉許久，最是滋補安神、化解酒氣。奴婢瞧您睡得沉，便一直溫著，現下剛好適口，這就去給您端來？”
“老爺……”賈赦默默重複著這個稱呼，心底疑雲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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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未有人這般稱呼自己。
一聲聲恭敬的“老爺”，古雅的服飾陳設，完全陌生的環境，一個荒誕卻真實的念頭猛地冒了出來：他穿越了？
為了印證猜想，賈赦不動聲色，細細觀察屋內細節。
窗邊條案上立著一座鎏金西洋座鐘，滴答作響，樣式規整；屋內的玻璃隔扇通透透亮，工藝成熟。西洋鐘錶與玻璃皆是明清時期才傳入中原的物件，足以鎖定大緻時代。
他又悄悄打量丫鬟的步履，女子行走輕快利落，腳掌舒展，毫無纏足女子的蹣跚姿態。
清代旗人雖不纏足，但民間風氣截然不同，結合屋內漢式傢具陳設，他當即排除了清朝，基本確定是明代中後期。
丫鬟見他沉默不語、神色怔怔，隻當他是宿醉未醒、心緒不佳，便一邊收拾茶盞，一邊隨口絮叨起來，語氣裡藏著幾分委屈與不平。
“老爺，等您身子舒坦些，今日照例要去正院給老太太請安。”丫鬟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話，咱們府裡上下，誰不曉得老太太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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