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老爺的計劃賈赦凝神回想史書定論的四大罪名:交通外官、依勢淩弱、辜負朕恩、有忝祖德。
他眼底泛起一抹冷嘲,心中暗自分辨對錯。
前兩條罪名尚且有跡可循,算不上憑空捏造,可後兩條全然是帝王清算的欲加之罪,半點公道也無。
他襲一等將軍爵位多年,常年避居偏院,不問朝堂、不理家事,終日閉門靜養,極少踏出府門,何來私通地方節度使、勾結外臣的罪名?簡直是無稽之談。
而被世人詬病一生的石獃子古扇案,不過是賈雨村為攀附權貴自作主張辦成的事,他頂多算是默許收禮,算不上滔天大罪。
可最終清算之時,所有罪責盡數壓在他一人身上,他被革爵流放、身敗名裂,本該屬於大房的世襲爵位、家族榮光,反倒盡數落到了終日安穩度日、毫無半分過錯的弟弟賈政頭上。
從頭到尾,他都是賈府推出來的替罪羔羊,替所有人扛下了滅頂之災。
“既然我來了,這等冤屈下場,絕不可能重演。”賈赦緩緩睜眼,眸中滿是決然,暗自立誓,一定要逆天改命,掙脫既定的悲慘結局。
他快速梳理時間線,精準鎖定當下節點:如今是康平六年,當朝皇帝三十七,太上皇六十八歲,六年前太上皇將皇位禪讓給了當今皇帝康平帝。
現在的他則是四十三歲,半生窩囊蹉跎;寶玉年僅七歲,尚且懵懂天真;親妹妹賈敏還未過世,黛玉辭別姑蘇、遠赴榮國府的日子也就這一兩年了。
距離賈府全盤抄家、眾人流放,還有整整十年光陰,足夠他步步為營、精心布局。
為防止關鍵劇情遺忘,賈赦強撐著起身,移步僻靜書房,研墨鋪紙,提筆將熟記的紅樓大勢、朝堂變局、家族隱患一一記錄在冊。
他清晰記下,老皇帝在位末年,忠義親王起兵叛亂,最終兵敗覆滅;老皇帝厭倦朝政,禪位給素來恭順的皇子。
新帝登基站穩腳跟後,首要之事便是清算朝堂老牌勢力,四王八公這類功勛世家根基太深、權勢滔天,早已被皇權忌憚,必然會被逐一剷除。
除此之外,兩大緻命隱患暗藏危機:日後林如海病逝,姑蘇林家徹底敗落,黛玉孤身寄居賈府;元春入宮封妃,看似家族盛寵,實則將賈府綁上皇權博弈的絕路。
最緻命的是,寧國府賈蓉之妻秦可卿,實則是忠義親王私生女,賈府早年私自收留隱匿,早已深度捲入叛逆舊案,埋下了滿門傾覆的禍根。
寫完所有關鍵信息,賈赦放下筆墨,靜心梳理,總結出四條安身立命、挽救大房的核心要事。
第一,徹底整頓府內頑劣惡奴,賈府諸多禍事皆由下人貪腐作惡而起,最終卻要主子擔責,必須儘早肅清隱患、斬斷禍源。
第二,火速奪回管家權與一等將軍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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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賈政把持府中所有事務,對外往來、文書應酬,動輒冒用他的名義行事。
長此以往,所有罪責都會歸於他這個襲爵正主,賈政穩居幕後安然無恙,這等荒唐局麵必須徹底終結。
第三,徐徐謀劃與二房分家。
賈母偏心成性、二房貪婪自私,大房常年被拖累掏空,唯有分家才能獨善其身。此事阻力極大,但十年時間充足,可步步謀劃、靜待時機。
第四,看透覆滅根源:賈府敗落並非偶然,而是新帝刻意剷除老牌功臣世家的必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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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府奢靡無度、樹大招風、不知收斂,早已是皇權眼中的釘子,唯有提前抽身蟄伏,方能保全自身。
賈赦暗自長嘆,心中滿是憋屈無奈。
穿越紅樓,落到任何人身上都有脫身之機,唯獨賈赦最難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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