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賈母的召喚，準備下揚州榮禧堂。
賈母正坐在暖閣榻上靜養，手中把玩著溫潤的菩提手串，身旁丫鬟輕柔打著小扇，殿內熏香裊裊，靜謐閑適。
這些年她早已習慣把持榮國府一應大小事務，大房大小事宜向來由她全權拿捏，賈赦更是素來安分守己、從不多爭，凡事皆聽她安排，從未有過半分違逆。
這般安穩局麵，早已成了賈母心中根深蒂固的常態。
就在這時，門外丫鬟輕步入內，低聲回稟：“老太太，大房那邊遣了小廝過來回話，說是大老爺身子已然痊癒，如今有公事要辦，特來求取一等將軍官印，還請老太太將印信送回大房。”
話音落下，暖閣內的閑適氛圍瞬間消散。
賈母指尖把玩手串的動作驟然一頓，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眼底漫上濃濃的不悅與詫異。
在她眼中，賈赦一向懶散窩囊、不問正事，常年避居偏院、耽於安逸，一輩子都不曾主動過問公事權柄，今日突然索要封存多年的官印，實在反常至極。
“哦？他要那印章做什麼？”賈母語氣沉了幾分，帶著慣有的威嚴，神色間滿是不滿，“這些年從不過問印信公事，如今突然討要，未免太過蹊蹺。”
傳話丫鬟連忙躬身回話：“回老太太，小廝隻說大老爺要用來辦理奏摺公事，其餘詳情一概不知，奴才也未曾多問。”
“奏摺？”賈母眉心褶皺更深，心中疑慮叢生，神色愈發凝重。她執掌賈府數十年，對朝堂規製、家族事務瞭然於心。
大兒子常年閑散在家，無職無差、不涉朝堂，常年沒有任何公務奏摺需要處理，平白無故何來奏摺公事？
她心中隱隱生出幾分不安，生怕賈赦一時糊塗，在外惹出是非、胡亂遞折，牽連賈府，當即沉聲吩咐：“去，即刻派人將大老爺請過來，我倒要當麵問問，他究竟要遞什麼奏摺，為何突然索要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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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不敢耽擱，連忙應聲退下，快步前去傳喚賈赦。不多時，賈赦身著一身規整常服，步履沉穩、神色淡然，不疾不徐地走入賈母暖閣。
與往日那般頹廢散漫、唯唯諾諾的模樣截然不同，今日的他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眉眼間自帶一股不卑不亢的氣場。
入閣行禮過後，賈赦靜靜立在一旁，靜待賈母問話，神色從容，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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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擡眸打量著自家長子，越看越覺得陌生，率先開口質問，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長輩威嚴：“老大，你今日好生奇怪，素來厭棄公事、從不問印，今日突然遣人來取你的一等將軍印章，究竟是要做什麼？還有你說的奏摺，到底是什麼公事？”
麵對賈母的厲聲質問，賈赦神色未變，語氣平淡溫和，卻句句篤定，條理清晰：“母親何須動怒。此番討要印信，又不是什麼大事，揚州敏妹妹病重的家書，母親近日已然看過，想必心中清楚。”
他稍稍停頓，語氣添了幾分懇切的無奈：“敏妹妹遠在揚州，孤身在外舉目無親，如今纏綿病榻、久治不愈，身子日漸衰敗。咱們賈家是她唯一的娘家靠山，若是娘家半點動靜都無，無一人前去探望診治，她心中定然淒苦寒涼，寒了至親血脈之心。”
賈母聞言微微一默，神色稍緩，卻依舊沒有鬆口。
賈赦順勢繼續說道，語氣帶著幾分直白的考量：“兒子也想過讓老二代為前去。隻是老二性子迂腐執拗，終日埋首詩書、不通人情世故，心性綿軟刻闆。讓他去，別說寬慰人心、排解憂思，怕是連半句暖心話都說不出來。真遇上突發變故、人情周旋，他更是束手無策，反倒容易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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