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拒回公主府這邊婢女剛稟了，那邊高陽後腳已經跟了進來。
這會兒，她換了一身鵝黃綉蘭襦裙，雲鬢半挽，珠釵輕顫。
沒有淡黃抹胸，更無白胸外露。
薄施粉黛的一張俏臉，竟是將白日那驕橫淩厲盡數壓了下去。
隻剩一副溫婉知性的模樣。
“高陽見過阿舅、阿姑。”她先朝房玄齡、盧氏盈盈一福。
隨後轉頭：“見過兄長，嫂嫂。”
房玄齡斂去怒容，側身還了半禮：“公主來便來了，何必多禮，快請上坐。”
房俊見狀，眼角抽動。不是都說公婆見了公主要給公主行禮？這會兒，演這一出給誰看呢？
盧氏已笑著迎上去，親熱地執了高陽的手：“正說一家人吃個便飯，公主來得正好。坐，快坐。”
高陽也不推辭，道了句“那便叨擾阿姑了”，便真的在盧氏身旁坐了。
她動作優雅，端起丫鬟奉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又替身邊房遺珠理了理鬢角，倒真像是回婆家省親的好兒媳。
崔氏也笑著布菜添湯，房遺直輕咳著拱手為禮，還朝房俊使了個眼色。
房俊卻冷著一張臉，從頭到尾沒看高陽一眼。
高陽也不惱，隻低頭小口吃菜，偶爾還誇一句“府上這炙羊肉做得極好”。
盧氏麵上帶笑，眼睛卻像把小尺子，飛快地量過高陽耳後絨毛、眉間神態、脖頸線條。
她是過來人，隻一眼便瞧出端倪。
又見房俊臉色鐵青，心下越發疑惑，便笑著起身：“我竈上還燉著東西，二郎來搭把手。”
說著，不由分說將房俊拉到了內廳。
一進內廳，盧氏反手掩了門，壓低聲音：“你與高陽，成親那麼久，高陽怎會還是個姑娘家？”
房俊一怔，卻不作答。
他怎麼說？說高陽根本不讓原身碰上一下？別說和他敦倫，便是碰一下手都被嫌棄半日。
盧氏眉梢一挑，聲音更低，卻掩不住驚疑：“快一年了，你二人莫不是......分房而居？”
房俊臉上更是難看，分房？他不過是偏居一偏僻小院而已。
盧氏何等精明，一看便知自己說中了。
她又驚又怒：“你往日不是說，公主待你尚可，隻是性子冷些？這哪裡是性子冷......”
她話沒說完，房俊已沉聲道：“娘親，她心裡裝著旁人。兒子碰她一下，她都嫌棄。”
盧氏臉色驟變。
“誰？”
房俊沒答，隻看著自己左臂傷處。
隨後語氣變得淡然：“母親不必問了，兒子是鐵了心要和離的。”
盧氏張了張嘴，看著他半晌，終是沒再勸，隻頹然嘆了口氣。
自己生的兒子被人嫌棄至斯，任何一個母親也不會無動於衷......
回到飯廳，盧氏麵上笑意已淡了許多。
她到底是範陽盧氏出來的，縱然心裡有火，也不會真在席間與高陽撕破臉。
布菜、添湯、寒暄，一樣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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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說話間，再無之前熱絡。
高陽似有所覺，卻隻當不知。
又坐了片刻，她擱下竹箸，起身告辭：“時候不早，高陽便先回去了。”
他說著，目光轉向房俊：“二郎隨我一併回府吧。”
房俊頭都沒擡：“你自己回去吧，我不會回去的，這裡才是我家。”
高陽聞言，麵色驟變，笑意瞬間凝在臉上。
她沒想到房俊態度如此堅決，在這等場合還一點顏麵也不給她。
房遺直忙咳了一聲：“二弟，怎麼和公主說話呢。”
盧氏卻接過話頭，不緊不慢地道：“公主見諒，二郎今日失血不少，大夫囑咐莫要挪動。”
“今晚便讓他歇在府裡，我這做娘的也好照看。”
崔氏雖不知內勤，但見婆婆都如此說，此時也笑著起身打圓場：“正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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