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劍鼓未鳴，三方對壘第27章 鼓未鳴，三方對壘
竹影搖燈，鼓點未起，滿院衣香已漫過迴廊。
倚雲樓中，許驚鴻的別院往日最是清幽。
即便有客，也多不過三兩人，一壺清茶，半曲劍舞，賓主盡歡而散。
可今日不同。
院中幾十張小幾次第排開，幾乎將天井佔滿。
隻留下正廳簷下一片空地，那裡已搭起一方高台。
台上品字排開三麵牛皮大鼓，鼓麵朱紅，牛筋鼓繩繃緊，碩大銅釘在燭火下映得發亮。
台下左中右的三個方向的第一排，才是今日真正的看客。
而正中央的第一排端坐著的，是齊王李祐。
他未穿王服，隻一身玄色錦袍，腰束銅革帶，大馬金刀地坐著。
他身後簇擁著四五個同樣年輕氣盛的官宦子弟，一個個不是虎背熊腰，便是滿臉橫氣。
李祐好武，故而身邊也是一些武將嫡子。
此時他端著酒盞，眼睛卻始終盯著那三麵大鼓，喉結時不時滾動一下。
“殿下，今日這鼓上舞，可算是許姑娘壓箱底的本事。我等今日算沾了殿下的光。”旁邊一人討好道。
李祐“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少廢話。若這鼓上舞當真如傳聞那般，本王便在長安多留半月。”
“待要了這娘們兒，再一併帶去封地。”
而他左手邊第一排坐著的長孫沖，此時不著痕跡地瞥著齊王李祐。
他一身月白廣袖，青玉小冠束髮，手邊一盞清茶，坐得極正。
旁邊褚彥沖、蕭銳、杜荷等人依次落座，再後些才是各家次等勛貴官宦家的子弟。
“聽說了麼？這鼓上舞，許姑娘從未當眾跳過。今日竟肯拿出來，當真是給足了齊王臉麵。”褚彥沖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
蕭銳輕笑：“何止如此。”
“某聽說，今夜還是驚鴻姑娘梳櫳之日。長安城裡敢來的，能來的，怕是都到了。”
“梳櫳？”杜荷聞言，眼睛一亮，“誰若能拔得頭籌，那豈不是......”
“噤聲。”長孫沖冷冷打斷，目光掃向中央的李祐：“齊王親 王身份親至，已是不合規矩。若是禦史一參，又是一番是非。”
褚彥沖卻不以為意，他摺扇輕點，壓低聲音道：“伯謙，你瞧對麵那第一排，至今空著。”
“後麵的位子卻已坐滿。這長安城裡，還有誰比齊王與伯謙你更靠前？”
長孫沖順著他的話看去，對麵廊下，果然留著三個空位。
那位置極好，正對木台，又比齊王稍偏一尺，恰似分庭抗禮。
他微微搖頭：“不知道。但驚鴻姑娘既敢如此安排，那人身份必不在齊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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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輕嗤一聲：“總不會又是哪位親王隱了身份前來吧？李恪？李愔？總不可能是太子......”
“這齊王這大傻子即將返回那鳥不拉屎的封地，放肆一些倒是情有可原，陛下大概也不會說什麼，可若其他親王......”
杜荷聲音雖壓得極低，蕭銳還是用摺扇一壓他的手腕：“修遠莫亂言語，開鼓便知。”
正說著，院外忽然一陣輕微騷動。
有婢女提著描金燈籠，引著四人自月牙門入內。
燈影一照，走在最前的，竟是房俊。
他仍穿著那件半舊青衫，手中一把破蒲扇，腳步閑散，像是來串門的。
滿院目光齊齊投去。
齊王李祐眯了眯眼，身子慢慢前傾。
長孫沖則是一怔，隨即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
褚彥沖“啪”地將羽扇往小幾上一拍，冷笑道：“這棒槌，怎麼哪兒都有他？”
隨著房俊、程處默等四人到來，院中議論聲漸起。
杜荷頭一個陰陽怪氣：“瞧瞧，這不是新封的西河縣子麼？怎的這般打扮，知道的還好，不知道的，還當是來收夜香的。”
褚彥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房縣子，你是不是不曉得這裡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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