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進一步，殺無赦！數十騎甲士疾馳而至，鐵蹄踏在坊間青石闆上，聲響震顫，兩側民宅的窗欞都在抖。
馬隊停在巷口，侯君集翻身下馬，他未著甲，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刀。
年近五旬的身軀仍帶著沙場磨出的悍氣。
他剛落地，巷子深處便傳來侯延宗撕心裂肺的嚎叫。
“爹！爹......我的手腳！他打斷了我的手腳！”
侯君集聞言，臉色瞬間鐵青。
他大步衝進巷子，靴底踩過滿地血漬，一眼看到自己的兒子癱在地上。
侯延宗四肢軟軟地歪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哭得沒了人樣。
侯君集蹲下身，伸手去碰兒子的肩膀。
侯延宗哭喊著：“爹！殺了他！殺了那狗娘養的！他把我的手腳全折了！我以後還怎麼騎馬打仗......還怎麼接你的班當大將軍？”
侯君集的心像被人攥著擰了一圈。
這是他的獨子。
他侯君集年近四旬才有了這一個兒子，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侯延宗要什麼給什麼，闖了禍他兜著，殺了人他埋著。
侯延宗每個月都要弄幾個小丫頭，他做父親的不是不知道。
可他侯家有權有勢，專挑那些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下手。
死了，給幾貫錢，再擺出一副潞國公府的招牌，哪家敢來討說法？
這些年一直平安無事，怎麼偏偏今日......
不遠處，長孫沖和褚彥沖並肩而立。
褚彥沖微微側頭，壓著聲音對長孫沖說：“雖然那個婢子跑來攪了一步，不過，這侯君集也斷然饒不過那廝。”
長孫沖沒有答話，隻看著巷子深處。
“侯君集寵他這個獨子寵到沒邊，聽說侯繼宗玩了他爹的小妾，他爹都沒懲罰。”
頓了頓，看著巷口一側的房俊，嘴角挑了挑：“反倒是把那個小妾賜給了他兒子。”
“如今房俊這廝打斷了侯繼宗四肢，哼哼......這已是不死不休。”
褚彥沖猶在自得，可長孫沖麵色卻已經變得更加難看：“他若是一心把事情鬧大呢？”
“把事情鬧大？”
長孫沖目光一眨不眨地望著房俊，他沒有從房俊臉上看到哪怕一絲慌張的表情。
“對，鬧大......鬧到滿長安皆知！”
而此時，侯君集已經抱著侯延宗走出巷子。
兒子的慘叫一聲接一聲，每一聲都像刀子剜在他心口。
他擡頭，一雙陰鷙的三角眼死死釘在房俊身上。
房俊站在巷口，懷裡抱著那個裹著他外袍的十歲女孩，另一隻手攙著芸兒。
他臉上，手上都有血，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懼色。
“我兒子四肢，是你打斷的？”侯君集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臘月冰錐。
房俊看著他，冷冷開口：“生了個畜生，你不管，自有人管。”
侯君集勃然大怒，斷喝一聲：“給我打斷他的四肢！擡到房府，我倒要看看，房玄齡是怎麼養出這個雜種的！”
十幾名披甲軍士齊齊動了。
鐵甲摩擦聲驟然響起，十幾條身影如牆一般朝房俊壓了過來。
長刀出鞘，那些人的眼神和步態，分明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老兵。
他們不怕房俊，哪怕他方才徒手解決了那麼多人。可披甲和徒手是兩個世界。
房俊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何況他懷中還有一個人事不知的小女孩。
於是沒有半分猶豫，抱著女孩拉著芸兒，轉身便朝巷口左側奔去。
那個方向，正是房陵、蘭陵夫人和長樂等人所在的位置。
身後十餘甲士如潮水般壓來，鐵甲碰撞聲密如急雨。
房俊懷裡抱著一個十歲女孩，左手還要拽著芸兒，腳下根本快不起來。
他左支右絀地閃避，一柄刀鞘從側麵砸來，他偏頭躲過，刀風擦著他耳廓掠過。
芸兒驚呼一聲，腳下一軟，險些摔倒，房俊死命拽住。
“快走！”他低喝，扯著芸兒往馬車方向沖。
馬車越來越近，房陵已經掀開了車簾，半個身子探出來，右手伸出，去接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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