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褚彥沖的暗示第72章 褚彥沖的暗示
高陽公主府，前廳。
褚彥沖端著茶盞，卻一口未喝。
高陽坐在主位，隔著半盞茶的距離，已經將此人上下打量了兩個來回。
從進門到現在，他每個動作都挑不出毛病。
褚彥沖飲了一口茶，將茶盞擱下，忽然朝高陽身側站著的流雲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卻意思分明。
高陽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擰。
她今日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氣，一股莫名戾氣。
房俊方才走時，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打馬就去了永寧坊。
而眼前這個褚彥沖，從一開始，眼神就不老實。
高陽記得很清楚，每次在席上遇見，他的目光總會在她身上多停幾息。
那目光彷彿帶著火。
“流雲，你去門口守著。”高陽忽然開口。
流雲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退了出去。前廳的門半掩著。
見狀，褚彥沖眼中那點壓了許久的火苗，蹭地亮了一瞬。
他低下頭，借著喝茶的動作遮了遮，再擡頭時，已經換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公主，有些話，彥沖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房俊此人......”褚彥沖嘆了口氣，像是在斟酌詞句：“公主可還記得，他十四歲時砸了東市酒肆的招牌？十六歲時作的那首打油詩，讓整個長安人笑了多久？”
“還有，同一年他與人爭風吃醋，把人家門楣都拆了？還要強要了那家的女兒。”
“自打他房俊尚了公主您，就連您的名聲......”
高陽端起茶盞，沒有說話。隻是，這廳中的氣壓似乎越來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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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彥沖見她麵色漸漸陰沉，以為是說到了她心坎裡，於是愈發肆無忌憚。
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愈發懇切：“這些事，滿長安誰不知道？也就是房相替他兜著，才沒鬧大。”
“公主何等金枝玉葉，嫁了他，本就是委屈了。他不知感恩，反倒整日不著家，在外麵與這個勾搭那個，連房陵長公主府上都敢夜宿......”
高陽握著茶盞的手指緊了緊。
褚彥沖見她不打斷，愈發大膽。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公主，彥沖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歷朝歷代，公主就是有特權的。”
“有哪個公主沒幾個知心密友？”
“更何況，房駙馬不賢，整日不著家，還在外麵沾花惹草。這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斷然不會被允許。公主若是想......”
“那也是人之常情。”
他話音一落，高陽忽然將茶盞往案上一擱。
高陽擡起眼來，看著他。
那目光裡有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冷而沉。褚彥衝心裡一突，方才那點熱度瞬間退了一半。
高陽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開口：“褚彥沖，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褚彥沖一愕。
“你把本宮當成什麼人了？”高陽的聲音不高，卻冷得發寒。
“歷朝歷代公主有特權？有知心密友？你今日來送帖子是假，來攛掇本宮養麵首是真吧？”
褚彥沖麵色驟變，慌忙起身：“公主誤會了！彥沖絕無此意！”
“那你是什麼意思？”高陽也站了起來，廣袖一拂，案上茶盞險些被帶翻。
“你方才那些話，句句都在暗示本宮不必守著房俊。怎麼，你是想自薦枕席，還是想替旁人拉線？”
褚彥沖的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他方才那點旖旎心思被當頭一盆冷水澆得乾乾淨淨，再不敢有半分含糊。
最後竟然“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公主明鑒！彥沖絕無半點不敬之心！彥沖方才所言，句句都是在替公主抱不平。”
“房俊那人劣跡斑斑，公主跟著他受了多少委屈，彥沖看在眼裡，實在替公主不值，這才鬥膽多嘴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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