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黛玉上身房遺珠
房俊看見那小丫頭叉腰站在門檻上，鼓著腮幫子，腦袋扭向一邊，隻給他一個紮著兩根羊角辮的後腦勺。
他心裡那點疲憊瞬間被什麼東西衝散了，幾步搶上台階，一把將她撈起來摟進懷裡。
下巴在她臉蛋上蹭來蹭去。
房遺珠起初還綳著，可小孩子的癢癢肉不受控製，沒兩下就“咯咯咯”笑出了聲。
可笑了幾聲之後，她忽然收了笑，小嘴一扁，拿腔拿調地嘆了口氣。
“二兄這一走，怕是忘了家中還有個苦命的妹子了。”她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種故作老成的幽怨。
小腦袋往旁邊一偏，拿袖口去揩並不存在的眼淚，“我在家裡，日也盼，夜也盼，盼得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
她小嘴一撇：“前日大兄咳嗽，我端葯過去，想著二兄在外頭不知有沒有人給端葯。”
“昨兒個阿娘做了一碟子糖糕，我拿起一塊，想著二兄在外頭不知吃沒吃過糖糕，眼淚便掉進碟子裡。”
房俊動作頓住了，嘴巴張大了。
他把小妹放得遠些，歪頭打量。自己莫不是抱錯了？
“今日二兄回來了，倒是好，理也不理我，上來就蹭，把我的臉當磨刀石使。”
房俊聽得嘴角直抽，低頭看著她那張粉團似的小臉，故作委屈地嘟著。
隻是那雙眼睛卻沒法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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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晶晶的，分明是在看他反應。
他忍著笑，一本正經道：“那小妹說要二兄如何賠罪？”
房遺珠眼珠一轉，伸出一根小指頭：“第一，以後出門要跟珠珠說一聲，不能一聲不吭就走。”
“第二，回來要帶好吃的，不能空著手。第三......”她歪頭想了想，“第三，不許再蹭我臉，鬍子紮人。”
“就這些？”房俊故意問。
房遺珠瞪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還有，方才二兄進門先看的父親，沒有先看珠珠。珠珠是最後一個被二兄看到的。二兄心裡，父親比珠珠重要。”
房俊哈哈大笑，將她往上一拋，又穩穩接住。
房遺珠尖叫一聲，摟住他脖子，終於綳不住那副黛玉做派，笑得前仰後合，兩根羊角辮亂顫。
“你這個小東西。”房俊捏了捏她的鼻子，“以後別跟你大兄學讀書了，學得一肚子彎彎繞繞。”
“大兄才沒有彎彎繞繞。”房遺珠摟著他脖子，理直氣壯。
“大兄說，二兄在外頭是辦大事的人。珠珠不懂大事，珠珠隻曉得，二兄不回來，珠珠就想。”
房俊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抱著她跨進門檻，朝正廳走去。
正廳門口，盧氏已經迎了出來。
她看見房俊懷裡抱著房遺珠，步子先是一頓，隨即快步上前，擡手在房俊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還知道回來？”
那一巴掌聽著響，落下來卻沒多少力道。房俊嘿嘿一笑：“阿娘，我餓了。”
正廳裡，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前。
桌上的菜不算豐盛，盧氏張羅著擺碗筷，嘴裡還念叨著：“知道你要回來，臨時讓廚房添了兩個菜，湊合吃。”
房俊剛坐下，便見兄長房遺直從偏院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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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精神尚可，隻是步子比平日更慢些，崔氏在旁扶著，一邊走一邊小聲叮囑他慢些。
兩人進了廳，房遺直朝房俊笑了笑，崔氏也叫了聲“二弟”，便在桌邊坐下。
房玄齡端起酒盞，先抿了一口，才將今日之事揀著能說的說了。
說到崇仁坊西街那處宅院，說到滿屋子的金餅銀鋌，說到蕭瑀跪地磕頭，他語氣平淡，可桌上其他人都聽得麵色各異。
房遺直放下筷子，咳了兩聲，眉頭皺起：“蕭瑀在朝中素有清名，想不到竟藏了這麼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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