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寢宮旖旎偏殿不大，卻處處透著精緻。
一張拔步床佔了半麵牆，紫檀木的架子，掛著藕荷綃帳。
床前一方矮幾，幾上一盞銅燈，把滿室照得暖融融的。
房俊將房陵放在床榻上，她身子一沾錦被，便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頸，不讓他直起身來。
她仰麵躺著，鳳眼微挑。
唇角那抹弧度像一彎新月，卻帶著鉤子，輕輕勾住房俊心房。
“怎麼，今日不說等和離以後了？”
房俊垂眸看著她。
燭火映在她臉上，眉梢眼角都是慵懶的媚意。
領口刻意鬆垮地敞著，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頸。
房俊喉頭滾了一下，聲音有些啞：“跟她已經達成共識，跟和離也差不了多少。”
房陵嗤笑一聲，勾著他脖頸的手指鬆開一隻。
指尖在他下巴上輕輕點了點：“是嗎？據我觀察，高陽看你的眼神，像是要和離的樣子？”
房俊一滯。
房俊沉默了一息。他其實也感覺到了。
在青簡齋三樓，高陽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他和長樂交談。
她看他的時候，目光不再是從前那種厭棄和不耐。有一瞬，他不經意間回頭，正對上她的眼睛。
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當時沒細想，如今被房陵點破，才猛然想起來。
那眼神，確實和從前不一樣了。
驀地搖了搖頭。
腦中又閃過會昌寺客舍裡的畫麵。
高陽衣衫半褪，靠在辯機懷裡。
他緊皺眉頭，閉了閉眼，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揮散開。
“別提她了。”他低聲說了一句，俯下身去。
房陵還想說什麼，可他的唇已經印了下來，把她後半截話堵了回去。
她先是輕輕掙了一下，隨即雙手攀上他的肩，指尖掐進他衣料裡。
房俊的吻從她唇上滑下來，沿著下頜一路往下，埋進她頸窩。
房陵仰起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脖頸彎成一道弧。
帳鉤被碰了一下，鮫綃帳滑下來半邊，掩住榻上兩道交疊的身影。
房陵仰著頭，脖頸後彎，上半身弓成一道弧，呼吸急促而淩亂。
滿頭秀髮垂落在綉枕上。
就在這淩亂裡，一個熟悉以極的畫麵再次撞入腦海。
會昌寺後殿。
刺客破門而入，刀光劈向她的那一瞬，滿殿的貴女都在尖叫。
然後一道身影擋在她麵前。
房俊背對著她，左臂挨了一刀，血濺在她臉上。
那溫熱的帶著腥氣的血液味道，她此時記憶猶新。
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右腿掃出去，把另一個撲上來的刺客踹出丈餘遠。
她被他按在懷中，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能聽見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
那時候她聞到的，不止是血腥，還有一種讓她陌生的東西。
那是安全感。
她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知道，原來有一個人用命擋在你身前，是這種感覺。
從記事起，她住在宮城東北角那座偏殿裡。
母親身份不高，她從小便知道什麼叫人情冷暖。
直到會昌寺那天。
刺客的刀劈過來的時候，那個男人擋了過來。
在那之前他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他為什麼要替她擋刀？她後來問過他，他說“沒想那麼多”。
可她看得出，他衝過來的那一瞬，是真的什麼都沒想。身體快過腦子，像本能一樣。
這種本能，她這輩子隻在話本裡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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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房俊的唇落在她頸側，滾燙而急促。
她的手指插進他發間，腦中那畫麵卻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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