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河鎮外眾多流民應了一聲，然後開始行動了起來。
一個時辰後，隊伍再次出發，隻是這一次，整個隊伍都以李賢為核心。
什麼時候休息，什麼時候出發，食物怎麼分配，全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李賢把老人和婦孺編成了一隊，青壯編成了一隊。
老人和婦孺走在隊伍中間，由青壯保護。青壯一共有二十來個人，李賢把他們分成兩撥，十個在前麵開路，十個在後麵斷後。
隊伍就這麼走走停停地走了十多天。
一路上倒也太平，偶爾遇到小股流寇，遠遠看到這支隊伍前呼後擁、有人持刀的樣子，也沒敢上來招惹。
趙鐵牛往隊伍前頭一站，光是那身闆就夠嚇人的。
李賢懷裡的竹筒炸彈更是他壓箱底的底氣，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用，但用出來就得見血。
十幾天後，隊伍終於來到了河陽境內的清河鎮。
遠遠看去，這個鎮子不大，土牆破敗，幾處房屋塌了半邊，街上冷冷清清。
但比起沿途那些被洗劫一空的死村，這裡還算有點人氣。
李賢站在山坡上觀察了半天，心裡有了數，這裡已經離開了朱溫的實際控製區，屬於三不管的混亂地帶。
朱溫和李克用、秦宗權互相征伐，誰也顧不上這裡，反倒成了權力的真空地帶。
這裡現在沒有官府，沒有秩序，隻講誰比誰更狠。
土匪橫行，豪強稱霸，同時這裡也是流民的聚集地。活不下去的人從四麵八方湧來，像蒼蠅一樣擠在這個夾縫裡等死。
"就是這種地方。"李賢心裡反而踏實了，"越亂越好。"
隊伍在鎮子外頭的土坡下歇腳。四周光禿禿的，連根草都沒有。
眾人累得癱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十幾天來，他們糧食早就吃完了，一路上靠挖點殘存下來的草根撐到現在。
到了清河鎮附近，甚至連草根樹皮都被前麵的流民扒光了，大家基本是餓著肚子走到這的。
李賢自己也餓。他靠在一塊石頭上，肚子咕嚕嚕地叫，但他臉上沒露出來。
就在這時，幾個婦女湊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麵黃肌瘦，懷裡抱著個皮包骨頭的娃娃。
那孩子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就那麼睜著一雙大眼睛，嘴唇乾裂得起皮。
"首領……"
婦人顫聲開口道，"這些天連樹皮和草根都沒得吃了。我家娃餓得實在是受不了了，我們想去鎮子上看看，能不能討點吃的回來……還請首領同意。"
李賢嘆了口氣。
他看了看周圍，隊伍裡不隻是這一個孩子，隊伍裡好幾個娃娃都餓得脫相了。大人們還能扛一扛，但孩子是真的扛不住。
"去吧。"
他擺了擺手，"小心點。這年頭可沒幾個有善心的，尤其是鎮子上的有錢人家，你們最好離遠一些，別湊太近。"
說著，他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住了。
其中一個婦女，是個小媳婦，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雖然滿臉灰土，但依稀能看出頗有姿色。她懷裡也抱著個孩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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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李賢叫了一聲。
那小媳婦擡起頭，怯生生地看著他。
"你最好別去。"
李賢盯著她，語氣嚴肅，"另外，給你自己臉上多抹點灰。不是我說你，就你這樣的，要是讓鎮上的豪紳看到了，他們絕對會對你下手，眼下這個情況，可沒人會站出來管什麼公道。"
劉氏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樣貌在眼下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麼，在流民隊伍裡，長得漂亮不是福氣，那是催命符。
可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那孩子連眼皮都快擡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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