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六子和老邢就帶著兩個人出發了。
李賢親自把他們送到寨門口，拍了拍六子的肩膀："小心點，早去早回。"
"放心吧賢哥！"六子咧嘴一笑，轉身大步下了山。
送走四人，李賢轉身回到寨子裡，開始兩線開工。
鐵牛帶著十五六個漢子繼續砍樹加固寨牆，進度已經趕到了一半，夾心牆的結構已經立起來了，中間填滿了石頭和泥土，比原來的破木柵欄結實了不止一倍。
另一頭，李茂帶著十來個青壯，在李賢的帶領下往那毒鹽礦所在的那處山坳而去。
"都聽好了，"李賢蹲在山坳裡，指著岩壁上的白色結晶，"這東西有毒，每個人找塊布把嘴和鼻子捂上，手上也包一層布。用小刀刮下來裝進筐裡，別用手直接抓。"
眾人點頭，七手八腳地用破布蒙住臉，開始挖了起來。李賢在旁邊看著，心裡盤算著提純的工序。
等晚上回到寨子後，他找了幾口從趙家搶來的大鐵鍋，又讓人從溪邊挑了十幾桶水回來。
提純的第一步是溶解，把毒鹽礦碾碎倒進鍋裡，加足量的水，用木棍攪動，讓鹽礦充分溶解。
"燒火，燒大火。"李賢指揮著。
竈膛裡柴火劈啪作響，鐵鍋裡的溶液很快就沸騰了起來。李賢讓人把溶液舀出來，倒進了一個鋪了三層麻布的筐裡過濾。麻布能擋住泥沙和雜質，讓溶液變得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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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濾後的液體倒進另一個鍋裡，繼續加熱熬煮。水分慢慢蒸發，鍋底開始析出白色的顆粒。李賢用木勺攪動著，觀察結晶的狀態。
"賢哥，這能行嗎？"李茂在一旁看著，滿臉懷疑，"這東西，真能吃？"
"能吃，但還不是最好的。"李賢頭也不擡，"這隻是粗鹽，裡麵還有雜質。要再提純一次，才能得到精鹽。"
他又讓人把粗鹽刮下來，重新溶解、過濾、熬煮。這一次加了一道工序——用草木灰水來沉澱。草木灰裡含有鹼，能和鹽礦裡的硝土以及硫酸發生反應，生成沉澱物，進一步去除毒性。
反覆提純了三次之後，鍋底終於析出了細白的鹽粒。李賢抓起一小撮，放到舌尖嘗了嘗——鹹味純正，沒有苦澀味了。
"成了。"他嘴角一揚。
這一小批精鹽，大概有四五斤。李賢沒捨得自己吃，而是分成了兩份——一份留著給傷員和老人孩子用，另一份裝進一個小布袋裡，準備等六子回來後拿去換糧食。
提純精鹽的同時，李賢還順手分離出了一批硝石。硝土溶液在過濾後靜置的時候，硝石會比鹽先結晶析出。
這是兩種物質溶解度不同的緣故。他把析出的硝石晶體收集起來，又讓人從山裡找了些含硫的礦石，用類似的方法提純出了一小堆硫磺粉末。
木炭、硝石、硫磺，黑火藥的三樣原料，齊了。
李賢看著桌上那堆黑乎乎的粉末，心裡有底了。等六子帶回人手，這東西就能批量生產。
……
與此同時，六子和老邢四個人已經走出了大山，來到了隔壁的四合鎮。
四合鎮不大，也就百十來戶人家，鎮子外麵搭著一片破破爛爛的棚子，那是流民窩。
最近兵荒馬亂，逃難的人越來越多，鎮子外麵擠了三四百號流民，每天都有人餓死。
六子帶著人在流民窩裡轉了一圈，很快發現了目標。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手裡拿著把銹跡斑斑的斧頭，正在砍柴。旁邊蹲著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正在用一塊破鐵片修鞋。還有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手裡拿著把鑿子，在修一把破凳子。
六子眼睛一亮，木匠、鐵匠，全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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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了過去，清了清嗓子："各位大哥，聽我說兩句。"
沒人理他。流民們早就麻木了，沒吃的，誰管你是誰？
六子也不惱，從懷裡掏出一塊馬肉乾，舉在手裡："跟我們走，有肉吃、有糧食吃、還有地方住。我們首領說了，要木匠、鐵匠，去了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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