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傑的糧草據點被燒,等於被人掐住了脖子。
三千多斤小米、兩千多斤豆餅,那是他近三分之一的存糧。沒了這些,五百多號人加上輔兵民夫,撐不了兩個月。
他被迫從河灘前線抽調了一百多人回防貢縣,隻留了不到八十人繼續跟王勇對峙。
王勇也不是傻子,看到唐少傑縮回去了,自己也沒再往前推,李繼忠那條毒蛇還在西邊盯著呢,萬一他趁虛而入,王勇也吃不消。
三方就這麼僵住了。
唐少傑守著貢縣舔舐傷口,王勇縮在溫縣觀望,李繼忠佔了便宜也沒再出手,像條蛇一樣盤在暗處等著下一個機會。
四合鎮這邊,李賢聽到消息時確實高興了一陣子。唐少傑被削弱,他這邊壓力驟減,發展的窗口又大了一些。
可這份高興沒持續太久。
三天後,猴子又急匆匆地從外麵趕了回來,臉上沒了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
"首領,出大事了。"
李賢正在工坊裡檢查新鑄的炮管,擡頭看了他一眼說道:"說,又出了什麼事?他娘的自從佔了山寨,就沒聽到過一件好事。"
"我派出去的探子在北邊三十裡外的官道上看到,有大隊人馬在往河陽方向調動。"
猴子咽了口唾沫,"不是那些軍頭的小打小鬧,是……是宣武軍的旗號。"
李賢手裡的鐵鎚頓在了半空。
“什麼?宣武軍。那不是朱溫的人嗎?”
他放下鎚子,走到水盆邊洗了洗手,腦子裡飛速轉著。
朱溫。那個馬上就要稱帝的傢夥,他現在不是正忙著收拾朝廷裡麵的那些反對勢力嗎?怎麼突然調兵來河南了?
想到這裡,李賢一拍大腿,“不好,朱溫要稱帝了,朝廷裡的反對勢力估摸著已經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清理自己屬地內的割據勢力,以此來穩固自己的根基。”
河陽節度使王師範雖然名義上還掛著節度的名頭,但實際上已經控製不住下麵的軍頭了。
朱溫這要是要對下麵的那些小軍頭動手了,局勢恐怕會越來越亂!
想到這,他問道:"大概有多少人?"
"探子不敢靠太近,但看煙塵和旗號,少說也有三千多人,裡麵還有一大隊騎兵,估摸著應該也有上千騎了。"
猴子壓低聲音,"而且不止一路,東邊和北邊都有動靜。"
李賢一聽,頓時就沉默了,他走到工坊門口,看著北方灰濛濛的天際線。
之前對付的唐少傑、王勇、李繼忠,說到底都是地方小軍閥,幾百號人,裝備參差不齊,互相牽製,誰也吃不掉誰。
可宣武軍一來,那就不一樣了。那是正規軍,有統一的指揮、製式的裝備、成體係的後勤。
朱溫手底下光是能打的精銳就不下數萬,掃平一方割據的小軍閥對他來說就跟碾死幾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等朱溫的勢力徹底覆蓋河陽,他這四合鎮、這幾百號人、這兩百多支燧發槍,在正規軍麵前算什麼?
什麼都不是。
"猴子。"
他轉過身,聲音沉了下來,"繼續盯著,宣武軍的動向一天一報。不管多小的消息都給我記下來。"
"是。"猴子應了一聲就走了。
李賢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門框。
“我不能再等了,要是再拖下去,我也會被吃掉,現在趁著朱溫還沒動手,我得加快發展的速度,而且是越快越好!”
之前他的策略是守著山寨和四合鎮,猥瑣發育,等唐少傑他們互相咬死了再撿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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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天下大勢壓過來了,留給他的時間不是以月算,是以天算。
朱溫一旦騰出手來清理河陽,第一個被碾壓的就是他們這些沒有名分、沒有靠山的亂民,小軍閥起碼還能投降,像他們土匪亂民,唯一的出路就是死!
“我得主動出擊了,必須在宣武軍的鐵蹄踏過來之前,建立一塊真正拿得出手的根據地,否則,我們隻有死路一條!”
李賢握緊了雙拳,他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鐵牛!"過了一會兒後,李賢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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