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攻破城門這一夜悄然而過。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李賢就起了身。
他一夜都沒怎麼合眼，在腦子裡把攻打貢縣的每一個環節都過了一遍又一遍。
兵力部署、進攻路線、撤退方案、萬一城門炸不開的備選計劃……想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想歸想，手上的活兒一點沒落下。
糧草、火藥、箭矢，全部都從庫房裡搬了出來，裝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十幾輛騾車。
火槍兵的訓練照常進行，李賢特意讓阿勇帶著他們多練了幾輪緊急裝填。
"今晚可能用得上。"
李賢站在校場邊上，看著一排排火槍兵機械地重複著裝填動作，"記住，不管發生什麼，裝填不能亂。一亂就是送死。"
到了中午，猴子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他滿頭大汗，一進門就喊："首領！探子回來了！"
李賢放下手裡活說道："說。"
"貢縣加強了防守，但兵力不多。"
猴子喘了口氣，"以前每座城門就二十來個人守著，昨晚唐少傑下令加強了人手，現在是三十個人守一座城門。巡邏也加到了十人一隊，半個時辰換一次。"
李賢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很好，幹得不錯。"
他擡眼看向猴子，"立刻把消息傳給六子他們。讓六子見機行事，就在換崗的時候動手。"
猴子一抱拳："好，首領，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李賢又叫住了他："猴子。"
"嗯？"
"告訴六子，別貪功。炸開城門就撤回去，不要參加戰鬥。他們沒刀沒槍，衝進去就是送死。"
"明白！"猴子應了一聲就走了。
李賢深吸一口氣，擡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離子時還有七八個時辰。
他走出指揮所，看著校場上列隊的火槍兵、刀盾手和弓箭手。兩百八十多人，這是他全部的家底。
"所有人聽著！"
李賢站在台階上，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今晚咱們去貢縣。拿下貢縣，咱們就有城池、有根基。拿不下，咱們就是喪家之犬。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是！"兩百多號人齊聲應道，聲浪震得樹枝都顫了顫。
——
入夜後，李賢親自帶著近三百人離開了四合鎮。
月光下，隊伍像一條黑色的長蛇，悄無聲息地滑向貢縣方向。
一個半時辰後，他們就抵達了貢縣東門外。
東門外有一片小樹林，距離城門不到兩百步。李賢讓所有人埋伏在樹林裡，人和馬都嚼了口銜，不許出聲，不許點火。
初秋的蚊子還毒得很，不少人被叮得滿手包，但沒有一個人吭聲。
阿勇趴在李賢旁邊，壓著嗓子問："首領，六子他們……能不能打開城門啊？四十個人帶著炸彈進去的，目標太大了，會不會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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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沒回頭，眼睛盯著遠處黑魆魆的城牆輪廓。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他聲音很低，"成功與否，就看這一遭。"
——
而此時，在貢縣東門內。
六子和鐵牛藏在一條靠近城門的無人巷子裡。這條巷子原本是個賣雜貨的鋪子，主人早跑了，門闆爛了一半，正好能容人藏身。
夜色漸深，陸陸續續有人從四麵八方摸進這條巷子。都是白天分散在各處的弟兄，按照事先約定，天黑後到這條巷子集結。
半個時辰後，四十人全部到齊。
巷子裡擠得滿滿當當，但沒有人說話，隻有壓抑的呼吸聲。
鐵牛壓低了聲音問："六哥，俺們啥時候動手？"
"現在還不到時候。"
六子靠著牆根坐下，"首領說了，子時發起攻擊。都坐下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時間一到就動手。"
他拍了拍旁邊一個士兵的肩膀："你跟我走，咱們出去摸摸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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