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箭雨落下，李重胤的嘶吼聲被淹沒在了慘叫聲中。
"快格擋！"
他拔刀磕飛了一支箭，但左胳膊還是被一支冷箭穿透，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鮮血順著甲胄往下淌，他咬牙拔刀砍斷了箭桿，連傷口都顧不上包紮。
前排二十多騎中箭栽倒，馬匹驚嘶亂撞，後麵的騎兵收不住腳，接連撞在一起。隊形瞬間散了架，五百騎兵擠在四合鎮鎮口那段狹窄的官道上，亂成了一鍋粥。
"直娘賊！"
李重胤滿嘴是血沫子，眼睛都紅了，"伏兵就在林子裡！兄弟們給我沖！別讓他們再射第二波的機會！"
他一夾馬腹，帶頭朝著鎮口不遠處的樹林沖了過去。騎兵們也被箭雨激起了兇性，紛紛催馬跟上，揮舞著馬刀朝樹林裡砍去。
——
趙猛趴在樹林邊緣，看著黑壓壓的騎兵沖了過來，他嘴角一咧。
"兄弟們，撤！林子裡騎兵展不開，不用慌！"他低喝了一聲，翻身就往後跑。
五十個老兵早有準備，貓著腰沿著林間小道快速後撤。動作乾淨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李重胤衝進樹林，隻看到晃動的樹影和人影一閃就沒了。馬在密林裡根本跑不快，樹枝抽在臉上生疼，他氣得破口大罵：
"直娘賊！別跑！看老子不殺光你們！"
他催馬追了一段，發現根本追不上，那些步兵在林子裡鑽來鑽去，騎兵反而成了活靶子。
一個親兵氣喘籲籲地喊道："將軍！快看！他們上了山道！"
李重胤勒住馬，擡頭一看，果然，樹林邊緣的山道上，趙猛那幫人正沿著坡道往上跑，邊跑還邊回頭張望，那架勢要多氣人就有多氣人！
"給老子追！"
李重胤眼睛都紅了，"他們才兩條腿，我就不信還能讓他們跑了！"
他調轉馬頭，帶著騎兵繞出樹林，衝上了山道。
可山道難走啊。路麵坑坑窪窪，兩邊全是亂石和灌木，馬跑起來一顛一顛的，速度根本就提不起來。
反觀趙猛那幫人，在山地裡如履平地，走得從容得很。
李重胤在後麵看得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
"給老子追！正好去他們的老巢一窩端了！"他催著馬，帶著四百多騎兵沿著山道窮追不捨。
趙猛帶著人且打且退，演得那叫一個賣力。
他們時不時的就停下來放幾箭，射完就跑，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就能被抓住。李重胤被這招氣得七竅生煙，追得更緊了。
就這樣，四百八十多騎兵被五十個步兵牽著鼻子，一路往深山裡鑽。
越追越深，山道越走越窄，兩邊的樹林越來越密。李重胤追得急，根本沒注意到地形已經變了。
兩側的斜坡越來越陡，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山道變成了一條夾在山穀裡的細縫。
他隻想著追上那幫兔崽子，一雪前恥。
——
拐子坡。
六子趴在斜坡樹林的岩石後麵，透過枝葉的縫隙盯著下方的山道。
五百多騎兵排成了一條長龍，沿著山道蜿蜒而上。先頭部隊已經過了拐子彎，但大隊還在後麵，密密麻麻地擠在山道上。
六子一把握住眼前的一根手臂粗的樹榦，指節發白。
他壓著嗓子對身後的火槍兵說道："都別開槍，等待命令！沒我的號令，誰都不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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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多支燧發槍靜靜地架在樹叢和岩石之間，槍口全部對準了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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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屏住呼吸，連吞咽口水的聲音都壓到了最低。
先頭部隊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走過去了。幾十騎、上百騎，陸陸續續地從他們下方經過。
六子還是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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