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別啊花爺。”
溫月泠還在笑。但笑到一半，她的餘光掃到了吳邪。
吳邪沒看她。他在看地上那個被腐蝕的坑，眼神很平，沒什麼表情。
溫月泠的笑聲漸漸小了。
她把下巴從手背上擡起來，坐直身體，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個針眼。針眼已經癒合了，隻剩一個淡青色的點。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點，然後用指甲狠狠掐了下去。
溫月泠把手指舉到眼前，盯著那顆墨綠色的血珠看了一會兒。
血珠圓滾滾的，在她指尖上微微發顫，像一顆詭異的露珠。陽光下，裡麵還有細碎的金色光點在一閃一閃的，怪好看的。
她歪了歪頭，然後把手指伸到吳邪他們麵前，笑眯眯地問道：“哥哥們還要嗎？”
那顆血珠就懸在他們麵前。
解雨臣非常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
黑瞎子倒是在原地沒動，甚至還往前湊了湊，隔著墨鏡仔細端詳了一下那顆血珠，嘴裡“嘖”了一聲。
溫月泠見他們不說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她把手收回來，聲線壓了下去，像從地底滲出來的冷氣：
“既然不要，就給我滾出去。”
吳邪看了看解雨臣，又看了看黑瞎子，說：“你們先出去。我跟她聊聊。”
解雨臣點了點頭，伸手去扯黑瞎子。黑瞎子正伸著脖子想多瞄兩眼那顆血珠，被扯得身子一歪：“哎哎哎，花爺，我還沒看完呢——”
解雨臣頭也不回，像拖麻袋一樣把他拖了出去，順腳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溫月泠擡眸看著吳邪，靠在椅背上，把那隻帶血的手指縮回袖子裡，聲音平平淡淡的：“你想知道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
吳邪走到她對麵，拉開椅子坐下。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像審訊。
但吳邪坐得很隨意，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擱在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麵。
他看著溫月泠，看得很直接，那種把人從裡到外翻一遍的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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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他問，“為什麼我會覺得你眼熟？”
“眼熟？”
溫月泠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嘴角扯了一下，但那表情說不上是笑。她擡起眼，看著吳邪，眼底乾乾淨淨的，一點情緒都沒有：
“我從小就在那個該死的地下室裡。我見過的人，一個巴掌數得過來。汪家的，實驗室的，還有你。”
她頓了頓，“照片上的你。”
“所以你認錯人了。”
吳邪沒說話。他盯著她的眼睛看。
溫月泠任他看。
忽然，吳邪注意到了一件事。這姑娘的眼睛，眼型跟他很像。
眼尾微微往上挑，瞳色是偏淺的褐，在光下麵會透出一點琥珀色。
他每天照鏡子都能看到這雙眼睛。隻不過溫月泠這雙，因為長期不見光，顏色更淡，像被漂洗過。
吳邪看著她那雙眼睛，忽然笑了。
他什麼也沒說，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轉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側頭看了她一眼。溫月泠坐在那裡，抱著那瓶枯花，也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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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什麼也沒說，拉開門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
溫月泠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過了幾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她的頭髮很乾，像枯草一樣，有幾縷黏在臉頰上。剛才吳邪起身的時候，手從她頭頂掠過，帶走了幾根頭髮。
她一邊把碎發攏到耳後，一邊嘟囔了一句：“唉，真討厭。弄人家頭髮幹什麼？”
聲音很輕，輕得跟自言自語似的。但她的手指在耳後停了很久，指腹蹭著頭皮，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收回手，把花瓶摟回懷裡，下巴擱在花瓶口上，盯著門闆。
那扇門已經關上了。但她總覺得，剛才吳邪轉身的那個瞬間，有什麼東西在他眼裡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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