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托盤往床頭櫃上一放，可樂雞翅的醬汁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糖醋裡脊炸得金黃，番茄炒蛋紅黃相間，顏色鮮艷得跟畫似的。
溫月泠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枕頭上，伸手就要抓雞翅。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了看王胖子，又看了看托盤邊上那副筷子，猶豫了半秒。然後她伸手，拿起了筷子。
握法還是彆扭。拇指卡在筷子中間，食指翹著，中指在底下頂著，像攥著一把小叉子。
但她學著黑瞎子之前教她的樣子調整了一下，又調整了一下，終於夾起了一塊雞翅。
顫顫巍巍的，雞翅在筷子尖上晃了兩下，她趕緊低頭湊過去，一口咬住。
醬汁沾在嘴角，她嚼著嚼著，眼睛眯起來了。
王胖子看著她那個吃相，心疼得直抽氣。
他在床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看著溫月泠一口一口地啃雞翅，啃完了還拿筷子去夠第二塊。
筷子使得還是不利索，但她沒換手。她在使勁。
“月泠，”王胖子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等著。等著看你胖哥把那些汪家人全炸飛。”
溫月泠啃雞翅的動作慢了一拍。她擡頭看王胖子。
王胖子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平時那種嘻嘻哈哈的勁兒，是真的。
他兩條胳膊架在膝蓋上，身子往前傾，胖乎乎的臉綳著，眼睛裡有一種溫月泠看不太懂的東西。
她見過很多種眼神，汪家人的冷漠，醫生的恐懼，傭人的厭惡。
但王胖子這種，她在地下室裡待了十幾年，從沒見過。
像什麼？她想了想。像她第一次摸到那束不織布花的時候，手上那種又軟又暖的觸感。
隻不過王胖子把那種東西放在眼睛裡了。
吳邪他們坐在餐桌前吃飯，溫月泠還在床上，麵前架著王胖子給她支的小桌闆，上麵擺著幾碟菜，吃得不亦樂乎。
她筷子使得比剛才又順了些，夾起一塊西紅柿炒雞蛋的雞蛋，穩穩噹噹送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兩條腿在被子底下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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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扒了口飯，放下筷子，看著解雨臣：“計劃要開始了。小花，這邊就麻煩你了。”
解雨臣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嚼完，才開口：“你放心吧。倒是你，小心一點。”
溫月泠從碗裡擡起頭，嘴裡還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問：“他要去哪？”
吳邪瞥了她一眼：“你要叫哥哥。”
溫月泠看著他，不說話，就這麼看著。
筷子還舉在半空，夾著一塊糖醋裡脊，裡脊上的醬汁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一滴醬掛在筷尖上，要掉不掉。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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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敗下陣來，移開目光，端起碗繼續吃飯。
王胖子扒了兩口飯，忽然想到什麼，擡頭看向溫月泠：“月泠，你知道汪家的總部在哪裡嗎？”
溫月泠搖了搖頭，把裡脊塞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才說：“我從有記憶開始就在那個地下室裡了。窗戶都沒有，門是鐵的。總部？我連那個分基地的全貌都沒見過。”
她低頭扒了口飯，又擡頭看向吳邪，問：“你到底要去哪？我也想去。”
吳邪放下碗，看著她，語氣認真了些：“我去的地方很危險。你在這裡會很安全的。”
溫月泠搖了搖頭，脖子梗著，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我想去。我從來沒出去看過。就讓我去看看吧。”
解雨臣放下筷子，看著溫月泠，聲音溫溫和和的，像在哄小孩：“月泠，你還小。等以後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不用急在這一時。”
溫月泠低頭，看著碗裡那半塊西紅柿，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裡麵那層自嘲的味道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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