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妥當賈母素來最疼寶玉，見他這般滿心期盼著，一顆心頓時軟了大半，哪裡捨得讓他失望。
她沉吟片刻，擡手安撫寶玉，隨即擡眸對著眾人緩緩開口，一錘定音：“既是娘娘的意思，豈能隨意違逆？依我看，不必另行稟奏。
沐春園我也看過，每一處院落皆是獨立隔絕的，寬敞幽靜、互不幹擾。往後便兩位姑娘同住一院，朝夕作伴，有個人陪著說笑。”
賈母看著孫女兒們的歡喜模樣，又低頭看向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寶玉，溫聲接著道：
“寶玉也入園，單獨住一處獨立院落，既隨了娘娘的心意，也全了他想要入園讀書的念想，更不違男女分教的規矩。”
聽賈母這樣說，賈珣便不好說什麼了。他也隻是提個醒，既然其他人都不在意，那他也不多嘴了，隨意吧。
可誰也沒料到，執意不肯答應的，竟是素來溫順孝悌的二老爺賈政。
若是以往，聽到賈母這樣的安排，賈政不會說什麼，順勢就答應了。可現在他已經意識到不對了，自然要拒絕。
更何況，他看了賈珣一眼，心中有了底氣，這個家裡還是有人站在他這邊的。
他上前躬身一禮，神色肅然端正，語氣懇切：“母親，恕兒子直言，此事，著實不妥當。”
賈母一時怔住了，連邢夫人、王夫人皆是微微擡眸。
賈政迎著堂上賈母微怔的目光，緩緩沉聲道：“寶玉是咱們榮國府正經嫡出的兒孫，他該為家族出一份力。如今府裡琮兒的年紀比寶玉還小，已然跟著璉兒學著迎來送往、打理外務，見識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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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寶玉，年歲不小，心性依舊貪玩散漫，不求上進。正是因為從前太過縱容，才養出他這般閑散惰性。如今若再順勢讓他住進沐春園，往後更是無心學業，那他這輩子便徹底廢了！
為人父母，不能一味順著他的喜好慣著。年少不嚴教，長大何以立身？”
這番話擲地有聲，戳破了賈母多年溺愛縱容的弊病。
廳內一時落針可聞。
沈姝心中驚呼，這位二老爺終於敢把心裡話說出來了，隻是當著一大家子的麵，會不會太不給賈母麵子了。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嗯……臉色確實不太好看。
賈母此刻不止臉色難看，心中更是大為不快。她最聽不得旁人說寶玉半句不好，更不許旁人委屈她的寶貝孫子。
她語氣帶著不悅與固執：“我活著一日，便護他一日周全。有我在，輪不到他吃苦受累，等我將來閉眼去了，我的私房半數留給他傍身。
現在又何須他早早在外奔波勞碌，看人臉色？平平順順活一世，難道不好？非要逼得他日日苦讀，勞心勞力才算成才？”
賈鏈：那每天在外奔波勞碌，看人臉色的我們算什麼？
賈珣：……
沈姝：算你們活該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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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微妙起來，無人敢輕易插話。
王夫人站在一旁，心裡萬分贊同賈政所言。她素來不喜歡寶玉整日圍著姑娘們打轉，隻是往日賈母護得太緊，她不敢多言半句。
今日難得賈政主動開口硬頂，王夫人立刻順勢跟上，溫聲附和，委婉勸賈母鬆口。
“老太太息怒，老爺也是愛子心切，為寶玉前程著想。寶玉還得日日去族學讀書，住在園子裡，往返折騰。依媳婦之見，寶玉確實不宜遷入園中居住。”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賈母隻能作罷。
說到底，寶玉是老二夫妻倆的親生兒子，教養前程終究是父母做主。她可以偏愛，卻不能全然越過父母權責，強行包攬兒孫教養。
僵持片刻，賈母緩緩鬆口，帶著幾分不甘的疲憊揮了揮手：“罷了罷了，我老婆子多餘多嘴，便不再摻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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