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珣聞言微怔，隨即眼底生出幾分久違的暖意。
韓奇是他少年在國子監讀書時關係還算比較近的同窗，品性率直。
奈何上次春闈名次靠後，沒有好差事，他自己也不著急補缺，便辭別親友，獨自外出遊歷，算算時間，已經一年了。
如今驟然歸來，倒是意外之喜。
賈珣當即起身，親自迎至二門。
隻見門外立著一身素色青衫的年輕人，眉目疏朗，比之前沉穩許多，腰間懸掛一枚舊玉佩，書卷氣不改分毫。
見賈珣出來，韓奇大笑上前，拱手長揖：“珣兄！一年不見，你如今身居五品、聖眷加身，當真不負年少所學！”
賈珣含笑回禮，引他入內：“韓兄遊學歸來，方才是真驚喜。一路風霜辛苦，快尋一處坐下敘話。”
二人步入偏廳，避開滿堂喧鬧，尋一處僻靜小間敘舊。
韓奇落座，感慨輕嘆：“在外一年，見盡世情百態、民間疾苦，反倒比當初困在國子監、死讀八股通透許多。隻是錯過你娶親的喜事，今日歸來，倒趕上了另一樁喜事。”
賈珣為他斟茶，溫聲道：“官場浮沉本是常事。倒是韓兄，可想好何時踏入官場了嗎？”
韓琦坦然一笑：“此番歸來，心態已然不同，之前想著投身社稷，現在嘛，唯餘治學初心。
今日登門，一來賀你高升，二來亦是歸京之後，先訪舊友。”
二人聊起之前的同窗趣事，聊起京中朝堂近況、民間風土人情，言談投契一如往昔。
深談半晌，才一同返回宴席落座看戲飲酒。
整日宴席熱鬧非凡，來客紛紛敬酒道賀。待到賓客盡散，已是暮色沉沉。
一日勞頓，夜裡眾人各自安歇。昨兒熱鬧散盡，今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府裡尚是一片安靜。
院中晨霧微涼，沈姝早早醒來，隻是今日一睜眼，便覺渾身酸軟乏力，腦袋隱隱發沉，心口泛著淡淡的滯悶。
這幾日素來如此。
晨起總有些懨懨的，食不下咽、容易倦怠，白日稍坐片刻便困意上頭，她隻當是前幾日盯著園子的事太過勞神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指尖抵著額角，輕輕喘了一口氣。
一旁的賈珣也醒了，還很驚訝沈姝竟然醒的比他早。
他本欲早起上值，可側身看到沈姝臉色有些蒼白，唇色淺淡，眉眼間壓著掩不住的倦乏，心頭立時擔憂起來。
賈珣擡手撫了撫她的臉頰，觸感微涼：“怎的今日臉色這般差，可是身子哪裡不適？先別起了，再睡會兒？”
沈姝一點都不想說話，坐在那裡由著賈珣細細打量她氣色。
立在帳外伺候的春蘭最是細心，日日近身服侍，早已瞧出奶奶這幾日的異樣。
晨起時常微皺眉頭，吃食也減了大半，嗜睡懶言，多了幾分倦怠，她心中便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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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萬萬不敢直接說出來，怕說錯了，惹得空歡喜一場。
春蘭上前低聲說道：“三爺，奶奶這幾日總是精神不濟，看著實在不妥，不如請位大夫過來瞧瞧？也好安心。”
賈珣也早有這個想法，當即轉頭，吩咐屋外伺候的丫鬟：“去尋硯香，讓他往詹事府遞個話，說我今日有事，晚些上值。”
丫鬟應聲速速退下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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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賈珣又沉聲吩咐：“取大老爺的名帖，請一位資深太醫入府診脈，務必快些。”
院裡下人不敢耽擱，即刻備帖、備車，匆匆往太醫院去。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賈珣靠在床頭，輕輕將沈姝攬入懷中，掌心貼著她微涼的後背，低聲溫慰。
“別怕，不過是勞乏體虛，太醫來看一眼，開兩劑安神調養的方子便好了。你這幾日太累，是我疏忽，沒讓你好好歇息。”
他隻當是宴客勞神，心緒緊繃積下的虛症，滿心都是心疼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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