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死了，我才會好（二）陳皮努力地想說話，但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清晰地表達意思，他的舌頭腫脹而笨拙，就像一隻大麵糰。
隻說出一個“你”字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意識開始渙散，肩背垮塌下來，陳皮將臉埋進在她肩胛裡。
“你……死了。”末了幾聲含混著，唇半張著吐出來：“我才會好……”溫熱的氣息微微不穩，淺淺掛在任小桃的鬢邊上，隨即徹底陷入昏迷。
聽見對方的話，任小桃肩頭微微鬆弛，一聲輕笑自喉間漫出來：“什麼歪理？我懶得和酒鬼計較。”
搞得那麼嚇人以為要憋個大的，結果拉了坨大的。
任小桃簡直哭笑不得，陳皮絕對是她見過最陰晴不定、最不講道理之人。
……
招呼客棧的夥計將陳皮擡回房間後，她已經精疲力盡了，沒有開燈任由身體陷進被褥裡。
任小桃眉頭輕輕擰起，視線渙散放空。陳皮今天要殺了自己，哪怕是不清醒的狀態下，但她不敢賭。
他就像在頭頂懸掛一柄充滿裂痕的劍，每一塊裂痕都是不穩定的因子，時刻懸掛，隨時下落……
過度坦誠本身就是一種微妙的暴力。
她仗著鏡頭外的視角看完了他的一生，自認為很了解陳皮，覺得自己會是特殊的那個，可是現實恰恰相反……
陳皮從來不是個能被馴服的人，最可怕的一點，是他對這個世道的理解完全沒有世俗的邏輯，在他眼裡；人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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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小桃胸口悶悶地發脹，一股無力又發酸的情感席捲而來，屋外月色如銀，如縞素一般的光華洋洋灑灑地鍍在房梁的一角上。
她看著那束光心裡泛起悲涼，說不清是委屈還是遺憾。
原來到最後……我還是自己一個人。
……
陳皮喝醉了，被人擡上床的時候，就隻覺得頭昏腦漲，整個人像是被人扔進棉花堆裡，渾身無力。
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腦袋裡像是裝滿了滾燙的鉛水，每晃一下都是劇痛。
腦海中的記憶變得混亂，一切都支離破碎，“嘶……”陳皮扶著額角站起來，喝了幾口水才緩和了喉嚨裡的刺痛。
趿拉著布鞋去一旁洗了把臉，擡眼卻看到鏡子裡自己左臉上多了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陳皮拳頭攥的指骨咯咯響，額角青筋一根根暴起：“這他媽的是哪個兔崽子乾的！”
任小桃剛一出房門就看到陳皮黑著張臉蹲在門口，唇線綳得僵直，皮肉之下暗流著未洩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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