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懂男女有別嗎？任小桃受了傷，隻能讓陳皮背著走，因此兩人的腳程慢了不少，等到了城裡已經是四天之後了。
入城時恰好是傍晚，街道上燈紅酒綠，喧囂聲交織在一起，格外熱鬧。
兩人坐在路邊的小攤前，等餛飩端上桌，陳皮一如既往的風捲殘雲，吃完後就坐在一旁用袖口擦拭著手上的菠蘿刀。
任小桃舀著湯匙往嘴裡送，身上那件短衫髒的看不清顏色，長發也亂糟糟的。
連日的趕路讓兩人都精疲力盡，尤其是陳皮每天背著任小桃走將近二十公裡的山路，吃喝打雜都是他的活。
任小桃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將碗底的湯喝完砸吧砸吧嘴：“陳皮，咱們住個店歇歇腳吧，反正已經進城了，火車站就在這。”
他眼皮都懶得擡，自顧自的擦著刀：“隨你，反正老子沒錢。”
任小桃已經習慣他這副欠揍樣，丟下幾個銅闆就起身往街道上走。
街邊的餛飩香還黏在衣擺上，混著巷口飄來的酒糟味，被晚風卷著繞了兩圈。
任小桃走得很慢，腳傷雖然結了痂，落地還是牽扯著疼，便刻意把重心往完好的那隻腳上偏。
陳皮拎著她的包在後麵慢悠悠跟著，背上的布包壓得他肩線微微塌陷。
手裡那把匕首沒急著收回去，刀刃在沿街亮起的燈光下閃著冷光。
任小桃擡眼好奇的往街麵瞅，兩旁的鋪子掛著彩紙燈籠，成衣店的綢緞被風掀得晃來晃去，確實比黃葵鎮那巴掌大的地方亮堂多了。
路口蹲著幾個拉車漢子，身上穿著無袖短褂，皮膚被曬得黢黑，看見任小桃走過來下意識想招呼幾句，目光掃到陳皮指尖攥著的刀，咽了咽口水到底沒敢搭話。
她沿著路邊走進一家客棧，剛踏進門，一股混著熱茶和皂角的熱氣迎麵撲過來。
櫃檯後的瘦削婦人撥著算珠，聽到動靜下意識擡頭，看到一個小丫頭走進來，衣衫破爛，臉上還帶著趕路的泥印。
她眼裡頓時一陣鄙夷，捏著鼻子趕人：“哪裡來的小花子？一邊去，別把老娘的地踩髒了。”
陳皮從後麵跟進來，眼神掃過老闆娘捏著鼻子的嫌惡模樣，瞬間沉下臉：“嘴巴放乾淨點。”
他聲音不高，指節蹭過剛擦好的菠蘿刀刃口，反射的冷光擦過下顎。
那點剛冒出來的刻薄瞬間卡在喉嚨裡，老闆娘眼神動了動，這兩人雖穿得臟，但不像是沿路乞討的花子。
尤其是那小子的眼神，跟山裡的狼崽子似的，她也不敢再攆，收回目光看著任小桃問道：“住店？”
還是陳皮的威懾力好用，任小桃扯了扯嘴角：“兩間廂房，住一晚。”
“兩塊大洋。”老闆娘指尖敲了敲櫃檯。
“多少！”任小桃眼睛瞪的溜圓，在黃葵鎮住兩間地字型大小房才隻要一塊大洋，這裡張口就是兩塊。
“姑娘，我可沒有坐地起價啊，你們這是外地來的吧？”老闆娘瞥了兩人一眼，最終壓下不耐：“城裡的客棧都是一個價，這已經是最便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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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小桃為難的捏了捏錢袋子，等結清陳皮的單子，自己就剩下四十五塊大洋了，到了長沙城後還得租房做生意。
“那……那我們要一間房，再送兩桶熱水來。”任小桃指尖把那枚大洋摩挲得發暖，才終於咬著牙擱在櫃檯上，銀元與木頭檯麵磕出一聲脆響，聽得她心尖跟著顫了顫。
老闆娘接了錢，拉開抽屜摸出枚銅鑰匙扔在櫃檯，語氣淡淡的：“西院最裡頭那間，熱水二十文一桶，要的話記房賬裡，走的時候一塊兒結。”
任小桃攥著鑰匙的指節都微微用力，隻覺得那枚花出去的大洋，彷彿已經變成了長沙城裡還沒影兒的鋪麵租金，正輕飄飄要飛遠。
……
推門便是淡淡的鬆煙香氣，屋內不算寬敞，地麵鋪著夯實的青石闆，靠牆是一張舊木拔步床，青布床幔半垂在地上。
靠窗擺著張方桌，配兩條長凳，桌上一套粗陶茶盞，旁邊立著銅製燭台，燭淚已經凝了厚厚的一層。
陳皮剛進屋就把她的包往桌上一扔，自顧自地坐在凳子上，從懷裡摸出個幹硬的窩頭，啃得哢嚓響。
任小桃在包裡翻出一套乾淨衣物，看了眼一旁的陳皮：“你沒飽？”不是在餛飩攤吃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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