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瘋女人白霧裹著濕冷落在城巷的青石路上，早攤油鍋裡滋滋翻滾，金黃油條的香氣剛漫開半條街巷，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就撞碎清晨的寧靜。
“眼睛……眼睛！！”
女人瘋了一般往前狂奔，破碎的呼喊反反覆復，隻剩這兩個字在濃霧裡來回飄蕩。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粗糙的石闆上，稜角磨破腳底，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鮮血順著石闆紋路慢慢滲開，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血印。
買菜郎見到這副血淋淋的場麵，扁擔一晃竹籃翻倒在地，翠綠的青菜滾落一地，路人站的遠遠的不敢靠近，隻敢隔著朦朧白霧望著狂奔的女人。
幾個膽大的街坊遠遠打量，越看心底越發寒，慌忙轉身往警局跑去報案。
這瘋女人眼神渙散打量著四周，黑沉沉的瞳孔不停劇烈震顫，一有人靠近就雙臂抱住自己的腦袋失聲尖叫：“不要挖我眼睛！不要……不要！”
最終，被趕來的警員兩人一左一右強硬架著離開。
她的身形漸漸消失在白茫茫的晨霧盡頭，那詭異的嘶吼仍然纏在街巷上空，久久揮之不去。
人雖然被帶走，可街巷裡的喧鬧半點未減，甚至愈演愈烈。
密密麻麻的百姓聚在原地交頭接耳，議論聲層層疊疊壓過了油鍋聲響。
“這不是西牌劉老頭家的閨女嗎？咋的瘋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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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一口一個眼睛，搞不好真撞上不幹凈的東西了？”
“哎呀，打別港！老子嚇得魂都出來了！”
流言如同破土的荒草，在人心惶惶裡瘋狂滋長、肆意蔓延。
不過短短半日，這樁清晨怪事便順著街巷、碼頭、茶館……飛快傳遍整座長沙城。
湘春門一隅——
簷下風輕，簾影微動。
任小桃立在二樓青簷下，遙遙望著西牌處濃霧籠罩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沉凝。
身側的吳老狗彎腰擦著茶案，順著她的目光掃過去：“城裡都傳開了，說是古宅鬧鬼逃出來個瘋女人。”
“鬼無歹心，最毒人心。”任小桃捧著瓷盞輕呷一口茶。
她神思沉沉落下，西牌嗎？真是有意思……居然跑到半截李家門口了。
吳老狗指尖不自覺攥緊：“這段時間長沙城怕是不太平了。”
目光落在身前的人影上，少年眼底藏著一份鄭重的決心，無論接下來會冒出什麼風浪都一定要護好她。
任小桃遞給他一張字條：“去八大胡同裡找一個叫玲娘的人，把東西給她。”
“再去打聽一下西牌老劉家的情況。”她的眼睫被光打透，在眼下投出細密的影：“我們的生意馬上就要來了。”
“好嘞！”吳老狗接過來塞進衣襟裡，噔噔噔的下樓去幹活了
“身邊有個長沙本地土夫子就是好啊！”任小桃伸了伸懶腰結果牽扯到頸間的傷口，疼的直冒眼淚：“嘶！痛痛痛！”
“*陳皮*你*！”
一想到水果皮，她胸口就直竄鬼火！
任小桃捂著脖子躺在搖椅上，眸光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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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的軌跡裡，根本沒有長沙古宅瘋女人這一段，如今隻有親身踏足這個世界才明白，書中筆墨寥寥不過寫盡主線浮沉。
這世間千千萬萬的隱秘詭事、無名冤屈，卻不會被記錄在冊。
隻要那顆墜落長沙、攪動九門命運的隕石不變，這些旁枝末節的變數任小桃根本不在乎。
……
暮色徹底浸染天幕，街巷燈火依次亮起，暈開一片昏黃的暖霧。
晚風吹過，鋪簷前的木牌隨即輕輕搖晃，四周靜得隻剩風穿街巷的輕響，任小桃握著門閂正要落鎖。
一雙滾燙有力的手臂毫無預兆地纏上來，力道帶著幾乎偏執的禁錮，濃烈嗆人的酒氣將任小桃整個人包裹在內。
是陳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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