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古宅的秘密陳皮這人吃軟不吃硬，硬碰硬隻會逼得他再度失控，任小桃拉著他染血的手軟了語氣：“陳皮，你手受傷了，我給你包紮一下好不好？”
酒精揮發上來，神經開始變得混沌，陳皮任由她牽著坐在木凳上。
任小桃快速翻出櫃角的藥箱，半蹲在他身旁，淡淡的藥草香漫開壓過了空氣中凜冽的殺氣與腥甜。
她垂著眉眼狀似隨意地轉移話題：“前段時間你都去哪了？十幾天不見人影。”
陳皮眸色蒙著一層霧靄，順著她的問話回應：“二月紅收我為徒了，我現在住在紅府。”
任小桃捏著止血棉的指尖收緊，輕柔擦拭傷口的動作戛然而止，這就收徒了？看來這二月紅是真的惜才。
如今陳皮成了二月紅的徒弟，這層身份雖然耀眼也成了最顯眼的靶子。之後田中涼子的目光第一個就落在陳皮身上。
日本人手段陰詭，到處拉攏、試探，在長沙布下一張看不見的羅網。
若是自己繼續和陳皮深交，便等於主動踏入這盤兇險的局，一旦纏上就極難脫身，和陳皮來往風險太高，更何況他這人也並不適合深交。
潔白的紗布輕輕打了個規整的活結，指尖利落收束，任小桃語氣帶著真心的祝福：“挺好的，二月紅是個負責的師傅。”
二爺品行端正，心性通透溫和，是世間難得的良師。
她擡眸看著陳皮，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輕聲補了一句：“看來你的貴人找到了。”
“任小桃，別岔開話。”他周身剛褪去的冷意又悄悄漫起，語氣帶著不容糊弄的執拗：“你到底讓不讓他滾？”
“陳皮你太逾矩了。”任小桃收拾好藥箱站起來：“你以什麼立場管束我的生活？又憑什麼說他是野男人？”
他現在有家有靠山，自己呢？什麼都沒有，想要活著就要牢牢抓緊手邊一切能夠著的東西！
半截李也好，吳老狗也罷，都是她活下去的牌麵！
鋪內殘留的血腥與葯香交織凝滯，空氣裡安靜得可怕。
還不等他開口，任小桃的聲音再度落下：“咱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在黃葵鎮上的任小桃和陳皮了。”
“我現在是萬事知掌櫃，你是二月紅的高徒，我們有了身份，都有自己不得已去做的事。”
任小桃看著他眼底的懵懂有些無奈，陳皮根本無法理解這些雞湯，就像野獸一樣，腦子裡隻有它想要的東西，你的心肝脾肺，你的四肢骨肉。
和它講道理、恐嚇它、利誘它，它都無法理解。
或許……隻有二月紅和丫頭才能讓他活的像個人。
陳皮烏黑的眼瞳矇著一層水霧，一動不動地望著任小桃，像一頭被斥責之後，茫然不知自己錯在哪裡，卻清楚察覺到自己快要失去獵物的孤獸。
任小桃見他這副模樣，最終還是心軟：“好了，你回去吧。”
說到底，陳皮不過是個從未被好好愛過的孩子，跟他講分寸、講道義、講立場，的確有點難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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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目光落在對方平靜無波的臉上，話又卡在喉嚨裡，最後隻低低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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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一步一回頭，走到鋪子門檻處頓住腳步，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融進巷外濃稠的夜色裡。
……
吳老狗直到半夜才回小院，外麵的夜霧厚重，沾了一身濕冷的潮氣：“小桃姐，我回來了！”
任小桃開門讓人進來：“查的怎麼樣了？”接過他遞來的小匣子，匣子不大表麵磨得光滑。
吳老狗反手把門關緊，徑直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下來，抓起桌邊的青瓷水杯，仰頭一連灌了好幾杯才稍稍緩下來。
“查的差不多。”他放下空杯子，抹了把唇角水漬：“劉老頭是個鰥夫，喪妻無子，有個養女叫劉小秀，也就是今早從古宅逃出來、嘴裡不停念叨眼睛的那個瘋女人。”
任小桃指尖扣著匣子的搭扣，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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