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七夕次日清晨警察局剛一貼完告示，一群人就擠著去看。
擠在最前排的老賬房戴著圓框老花鏡，指尖點著紙麵緩緩念出來：“日本人與官員餘良言勾結，在八大胡同販賣人口，於長沙西牌郊區古宅地底實施人體實驗……”
旁邊的漢子狠狠啐了口長沙粗口：“我嬲你媽媽別！一群化生子！簡直不把咱們當人看啊！”
“嘶……這人體實驗？”昨日跟著王老大去萬事知湊熱鬧的夥計，一拍大腿：“這不跟萬事知掌櫃說的一模一樣嘛！”
“啥子？啥子？”老賬房用手肘懟了懟他：“什麼萬事知？”
四周的人也都豎著耳朵聽。
“萬事知就類似偵探，讓人拿錢買秘密。你們說說天底下哪有這種買賣？”
“這不，昨個打鐵鋪子的王老大就去萬事知鬧事！找他們掌櫃買古宅的秘密。”夥計說到這裡伸出五指：“額滴乖乖嘞，要五塊大洋哩！”
“那掌櫃就說地底下有群穿白衣服的挖人腦子找東西！
“白衣服？官府告示寫的是人體實驗！哪是什麼白衣服？那是鬼子做實驗穿的白大褂啊！”人群後方猛地竄出一聲。
周遭發出一片倒抽冷氣的嘶鳴。
自此之後萬事知在長沙城也小有名氣，慕名而來的人很多。
為了給自己留有餘地，任小桃親筆寫了一張宣紙告示端正貼在鋪門正中：“每日隻接待三十名客人，三日之內結清。”
能捨得拿銀錢來萬事知求問的，大多是城內小有身家的商戶。他們所求多是家產糾葛、市井隱情。
但凡觸及政界權鬥、九門勢力這類牽扯極大的任小桃一概婉拒。
她之所以開這鋪子，目的在九門，像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生意任小桃就不趟渾水了。
……
丫頭這幾日察覺出一樁怪事，每回開口喚丫鬟桃花的名字，陳皮總會下意識望過來。
午後的庭院泥土混著草木的氣息，二月紅正帶著陳皮在院中練武，拳腳起落帶起風。
丫頭立在廊下，輕聲朝屋裡喚：“桃花，幫我把搖椅上那件衣裳拿過來。”
話音剛落，陳皮的動作就頓了半拍，不由自主偏過頭往廊下望，招式登時亂了，二月紅眼疾手快及時收拳避讓。
“陳皮！”
二月紅聲線沉下：“你怎麼回事？屢次分心走神！去祠堂跪著！”
陳皮垂著頭受訓，分心被抓了個正著不敢辯解，隻低低應聲：“是，師父。”
他攥緊掌心，乖乖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丫頭上前拉了拉二月紅衣袖：“二爺……陳皮他還是個孩子，一時走神罷了。”
二月紅對著自家夫人語氣軟了幾分：“習武最忌心有旁騖，若是日後遇到危險是要送命的，今日不罰他，他就永遠記不住教訓。”
“陳皮還小，我們往後好好教導他就是了。”丫頭柔聲替陳皮求情：“明日就是七夕了，到時候就讓陳皮也跟著出去熱鬧熱鬧吧？”
“他心性浮躁，跑去外麵恐怕要惹出事端。”
丫頭伸手挽住他胳膊：“不會的，他總是這樣在院子裡練武反省，遲早要悶壞的。”
“你啊～就知道慣著他。”二月紅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語氣帶著縱容。
陳皮跪在蒲團上，垂著眼睫有些煩躁……怎麼到處都有叫桃字名的！要不是因為那個丫鬟自己也不會被師父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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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正思索著殺桃花的可行性，身後就傳來腳步聲，丫頭提著食盒走進來：“在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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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娘。”
看他這副乖巧的模樣丫頭軟了語氣：“別總惹你師父生氣。”
想到近日裡陳皮的反常，她問道：“你那外麵的朋友也叫桃花嗎？”
“不……不是。”陳皮眼神躲閃，擱在膝頭的手蜷起又鬆開：“她不叫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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