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虎骨梅花簷下掛著兩盞馬燈，昏黃光暈漫過青瓦飛簷，將二月紅與丫頭的影子鋪在階前。
晚風卷著桂香掠過院落，丫頭側頭看向剛進門的陳皮：“陳皮，還不趕緊給你師父打點熱水來？”
陳皮垂首應聲，快步往竈房走去，不多時便攥著一盆冒著溫汽的熱水走進屋內。
水盆穩穩擱在靠牆的木架上，將布巾浸透水，折齊後遞到二月紅麵前：“師父。”緊跟著轉身取過茶盞，斟上熱茶，雙手奉上：“師父用茶。”
二月紅接過毛巾擦了擦手，擡眼問道：“你師娘呢？”
陳皮一怔，下意識左右掃視一圈：“我也不知道。”
“我在這呢。”
輕快的聲音自門口傳來，丫頭端著托盤緩步走入，笑意柔和：“這麼晚肯定餓了，特意給你煮了麵。”
二月紅攬著她一同坐下，語氣帶著心疼：“這些事讓下人去做就好了，何必自己親自下廚？”
丫頭眼波輕轉，眨了眨眼藏著幾分頑皮的笑意：“所以……你現在是嫌我的手藝不好了嗎？”
“哪有哪有！”二月紅立刻搖頭，求生欲極強。
丫頭低低笑出聲，不再逗他，將麵推到他麵前：“來，趁熱吃。”
二月紅眼底盛著溫柔笑意，低頭望向眼前熱氣氤氳的素麵，清湯透亮，麵上臥著兩枚嫩黃荷包蛋，一旁還綴著幾縷青翠蔥花。
執起竹筷夾一縷麵條入口，暖意順著喉間滑入臟腑。
屋內燈火溫軟，隻剩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陳皮垂著手恭立在一旁，身姿挺拔規矩。
丫頭支著下頜坐在身側，靜靜看著二月紅吃麵，眉眼溫柔繾綣：“今日開會怎麼回來的這麼晚，可是出了什麼要緊事？”
二月紅吃麵的動作微頓，騰出一隻手握緊她的指尖：“老九祖宅出了點狀況，我跟著副官去看看，所以回來晚了些。”
“放心，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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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一旁侍立的陳皮始終垂著眉眼，他清楚師父的性子，從不把江湖、九門紛爭帶進家裡，從師娘這怕是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一碗熱麵見底，二月紅放下竹筷，擡手揉了揉丫頭的發頂，語氣溫柔：“夜深了，你也早些歇息。”
隨即擡眼看向陳皮，淡淡開口：“你回去休息吧，無需在此伺候。”
“是，師父。”他應聲轉身退出房間，指尖輕輕合上木門。
屋外晚風裹著滿院桂香撲麵而來，驅散了身上的暖意，陳皮立在階前，眼底的溫順盡數褪去：“還是得靠自己找。”
……
此刻已是寅時，府中下人盡數歇息，整座紅府陷入沉寂，連風都慢了幾分，唯有簷角燈籠偶爾輕晃，落下細碎光影。
陳皮足尖輕點石階，身姿輕盈利落，借著夜色遮掩悄無聲息翻牆躍入書房。
他擡手推開木窗側身鑽入，屋內墨香與舊紙氣息撲麵而來，漆黑的房間裡清冷月光穿過窗格，在書案上切割出一條細碎的光帶。
陳皮放輕腳步走到書案前，垂眸快速翻找著堆疊的卷宗、信紙與批註筆錄。
他熟知師父存放物件的習慣，專挑隱秘夾層翻找，可翻來覆去大半晌，皆是尋常詩書批註、府中瑣事記錄。
二月紅藏事極嚴，關鍵線索從不會留在明麵之上，這府裡估計設有暗室。
“這裡估計沒有……”他指尖掠過書案最底層的暗格，即將作罷之際，指腹忽然觸到一張質地截然不同的薄紙。
紙張輕薄細膩，觸感滑軟帶著一股西洋紙張獨有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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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素來愛用古法宣紙，這張洋紙出現在暗格裡，本身就是最大的蹊蹺。
陳皮將紙張抽出，借著月光觀察，上麵沒有字跡，沒有落款，隻印著一朵極簡的紅色梅花……
“梅花？”
陳皮眼底滿是困惑，低聲啐了一口：“難怪會放在書房，這他媽誰能看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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