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春桃,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渾身濕透的弘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在雍親王旁邊坐下,語氣溫和:“怎麼回事?慢慢說。”
弘曆猛地站起來,攥著拳頭,瞪著春桃:“不是她說的那樣!明明是她把我推下河的!我根本沒推呂額娘!是她攔著我不讓我走,她的丫鬟推了我,我才掉下去的!我會水,我要是不會水,早就被淹死了!”
春桃跪在地上,聲音更大:“五阿哥!我們格格懷著身子,怎麼會明知有孕還去下河?分明是五阿哥記恨我們格格上回和您爭執的事,才把格格推下水的!”
弘曆氣得渾身發抖:“誰知道呂額娘大晚上不睡覺,非要在河邊逛什麼!我明明說了有事,她攔著我不讓走,還陰陽怪氣地說我剋死了生母!更是她的丫鬟推了我,我才掉下水的!”
春桃立刻懟回去:“那五阿哥大晚上不睡覺,一個人去河邊做什麼?明明是我們格格擔心五阿哥一個人大晚上在河邊不安全,去關心五阿哥,結果好心沒好報,被五阿哥推下了水!”
弘曆簡直要氣瘋了,他轉頭看向雍親王,聲音又急又啞:“阿瑪!兒子身邊的太監也看著呢!是不是兒子推的,他清楚!”
他這話一出口,站在角落裡那個跟著弘曆的小太監渾身一抖。
靈芝的目光立刻掃了過去,那個小太監臉色發白,額頭上沁著汗,嘴唇哆嗦著,兩隻手攥著衣角,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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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芝心裡“哇吼”了一聲,看來弘曆這是被陰了啊,這小太監做罪心虛的模樣明顯是要站在呂盈風那邊啊。
果然,那個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先是似真似假地說:“奴才……奴才看見五阿哥伸手了……但奴才不敢說是不是推的……”他一邊說一邊心虛地看向弘曆,那眼神躲躲閃閃的,誰都能看出來他說了假話。
宜修坐在旁邊,淡淡地開口:“王府規矩不容放肆,你看見了什麼,就說什麼。”
那小太監得了宜修這句話,像是得了什麼底氣,一咬牙,聲音拔高了幾分:“是五阿哥推的!奴才看得清清楚楚!五阿哥早就懷恨在心了,這兩天躲在屋子裡不和耿格格親近了,還多次提及自己的生母,說耿格格待他不如從前了!五阿哥心裡有怨氣,才拿呂格格出氣!”
這話一出,耿氏抱著弘曆的手臂僵了一瞬。
弘曆猛地轉頭看向耿氏,看見耿氏的臉色白了一瞬,哪怕耿氏知道這都是別人算計,可“多次提及自己的生母,說耿格格待他不如從前了”這句話,還是像一根針一樣紮進了她心裡,她抱著弘曆的手微微鬆了一瞬。
弘曆感覺到了,他仰著頭看著耿氏,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額娘!不是的!不是他說的那樣!兒子隻是……兒子隻是覺得愧對額娘,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額娘,才躲在屋子裡的!兒子沒有說額娘待兒子不如從前!兒子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兒子是聽見那個小太監說六弟有麻煩,才急著出門去找你們的!額娘你信我!”
弘曆哭得滿臉是淚,小身子一抽一抽的,耿氏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息,忽然把他緊緊摟進了懷裡,她摟著弘曆,擡頭看向雍親王,跪了下去,聲音穩穩的:“王爺,妾身信弘曆,他一個小小的人,又怎麼能推得動滿是丫鬟環繞的呂格格?妾身求王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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