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先進去,她拉著弘曆的手,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月光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拖得很長,耿氏蹲下來,平視弘曆的眼睛,弘曆別過臉,不肯看她。
耿氏伸手,把他的臉輕輕扳回來,聲音溫和但認真:“弘曆,額娘信你,今晚的事,額娘知道是呂盈風算計的,你別把她的話往心裡去。”
弘曆終於擡起頭來,他的眼睛紅紅的,裡麵那層冷意還沒散乾淨,但底下有委屈,有害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他看著耿氏,聲音啞啞的:“額娘,兒子真的沒有說過那些話,兒子從來沒有覺得額娘待兒子不如從前,兒子隻是……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額娘,上回的事,兒子連累了額娘,兒子心裡過不去。”
耿氏看著他,眼眶也紅了,她伸手把弘曆攬進懷裡,拍了拍他的背,弘曆這次沒有掙開,他把臉埋在耿氏肩上,肩膀微微顫著,像是在忍著不哭出聲。
耿氏摟著他,低聲說:“過去了,今晚的事過去了,往後咱們娘仨好好的,你別恨,也別怕,額娘在呢。”
弘曆沒有出聲,他在耿氏懷裡趴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嗯”了一聲,耿氏鬆開他,牽著他的手往屋裡走,弘晝已經趴在桌上打瞌睡了,聽見腳步聲擡起頭來,揉著眼睛喊了一聲“五哥”,弘曆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強彎了一下,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耿氏關上院門,回頭看了一眼圓明園的夜色,遠處碧桐書院的燈籠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在夜色裡格外顯眼,她收回目光,關上門,插上門閂,轉身走進屋裡。
碧桐書院那邊,年世蘭正伺候雍親王寬衣,她一邊解著雍親王的腰帶,一邊低聲說:“王爺今日累了吧?臣妾讓人備了熱水,王爺泡一泡,解解乏。”
雍親王“嗯”了一聲,坐在榻邊,揉了揉眉心。
年世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問,她知道今晚的事雍親王不想再提了,她也不想提,她隻是安安靜靜地伺候他洗漱,然後拉著他往內室走,嘴裡念叨著:“王爺快歇著吧,明兒還有明兒的摺子呢。”
雍親王被她拉著進了內室,臨關門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年世蘭回了他一眼,眉眼彎彎的,什麼話都沒說。
靈芝站在院子裡,看著正屋的燈熄了,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偏房,她坐在床邊的腳踏上,靠著床柱,閉著眼,今晚的事一件一件從腦子裡過了一遍。
呂盈風的算計,弘曆的黑化,耿氏的隱忍,雍親王的疲倦,她最後想起的是耿氏抱著弘曆走進院子的那個背影。
別中計,她該說的說了,耿氏能聽懂,但是心有沒有疙瘩誰能知道,還有弘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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