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也注意到蘇寧寧了。畢竟這一行人裡，其他人都一副老手模樣，身上那股“下過鬥”的氣質藏都藏不住，隻有他們兩個人看起來就很不靠譜——一個白凈瘦弱，一個天真懵懂，跟兩隻誤入狼群的小羊羔似的。
無邪靠了過來，壓低聲音問：“小兄弟，你也是第一次？”
蘇寧寧點點頭，然後指了指前麵開路的張啟靈，表示自己是跟他一塊來的。
無邪眼睛“唰”地亮了，亮晶晶的像裝了星星：“好厲害！我三叔說他是一等一的高手。”
蘇寧寧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是小夥計來著……”
無邪拍拍她的肩膀，一臉“我懂”的表情：“沒關係，我也是。”他看蘇寧寧一副年紀尚小的樣子，胸中頓時湧起一股老大哥的責任感，“到時候下去了，我罩著你。”
蘇寧寧愣了愣：“啊？這樣會不會有點太安全了？”
無邪：“……”
吳三省走在前麵，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嘴角一抽：“行了，兩菜雞還惺惺相惜上了。走了，前麵的路還遠著呢。”
蘇寧寧剛想問能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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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火車轉汽車，汽車轉大巴，大巴轉牛車，牛車過後還得靠兩條腿走。蘇寧寧站在泥濘的山路上，望著前麵看不到頭的林子，表情麻木，靈魂出竅。
張啟靈本來走在最前麵開路，步伐穩健得像在散步。走著走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蘇寧寧和無邪已經掉到了隊尾，兩個人跟被霜打過的茄子似的，蔫頭耷腦。蘇寧寧的背包都快把她整個人壓彎了，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
張啟靈沉默片刻，折了回來，走到蘇寧寧身邊，伸手把她背上的包拎了過去。
蘇寧寧覺得肩膀一輕，擡頭一看，小哥正單手拎著她的包，臉上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她感動得眼淚汪汪：“小哥！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
張啟靈淡淡道：“停。”
蘇寧寧閉嘴了，但嘴角還掛著笑。
她看著張啟靈跨一步抵自己兩步，兩條大長腿邁得輕鬆寫意，再看看自己那兩條短腿，憤憤不平地低頭瞪了一眼：“死腿，怎麼不再長長一點？”
然後她轉頭看了看身旁的無邪，瞬間釋懷了。無邪比她喘得還厲害，臉都白了，額頭上全是汗，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蘇寧寧完全忘記自己的背包已經被小哥拎走了，甚至還非常大方地伸手把無邪手裡的小包也接了過來。
張啟靈走在前麵，餘光瞥到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他看了看蘇寧寧幫無邪拎包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裡拎著的蘇寧寧的包，嘴巴不自覺地抿了抿。
有點不開心。
但張啟靈不說。
直到中途休息的時候，蘇寧寧屁顛屁顛地跑去找小哥。她湊到張啟靈跟前，仰著臉問：“小哥，累不累呀？渴不渴啊？你看，我帶了好多東西。”
張啟靈不說話。
蘇寧寧歪著頭仔細盯著他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誒，你生氣了嗎？怎麼了嘛？和我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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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靈有些受不了別人這麼直白的視線，白皙的臉頰泛起一抹極淡的緋紅。他偏過頭去，聲音低低的：“沒有。”
蘇寧寧的目光往下移，發現小哥的手死死攥著她的背包袋子，指節都發白了。她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對不起嘛！我隻是看他有點背不動了。那我後麵自己背自己的包？”
張啟靈沒接這話，嘴巴都快抿成一條直線了。過了兩秒，他開口：“餓了。”
蘇寧寧眼睛一亮，趕緊從背包裡掏出一堆吃的，嘩啦啦擺在麵前：“小哥你想吃什麼？這個？這個？還是這個？”
眼看小哥還是不為所動，蘇寧寧乾脆把自己覺得好吃的全往他懷裡塞。牛肉乾、巧克力、小麵包、果凍、話梅……塞得張啟靈懷裡滿滿當當。
無邪這時候也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自己的三叔，跑來找他的新朋友。他湊過來一看：“喲，這麼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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