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門剛關上，張禾青就聽外麵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遠去，越跑越快。他把麵碗放在桌上，低頭看了一眼，湯麵清亮，蔥花浮在麵上，看著倒也正常，但他一口沒動。
那大漢一路狂奔到高妄家，門都顧不上敲，直接撞了進去，氣喘籲籲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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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村長出事了！”
高妄端坐在屋裡，神色沉靜，聞言頭都沒擡，語氣沉穩的答到：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發生什麼事了？”
“那道長...他沒昏迷！”
高妄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示意大漢稍安勿躁。
他其實從張禾青把茶"喝"下去的那一刻就知道，這小道士挺警惕的。
要麼是看穿了茶裡的門道，要麼是體質特殊能扛住。無論哪種，都說明這人不能按普通法子對付。
“既然他沒暈，我們就不能動他的主意。獻祭的人選，另外再找就是了。”
關鍵時刻，他不想多事。既然張禾青有問題，不動他是最優解。
“可……”
大漢滿臉憂色，“祠堂裡那女鬼，近來戾氣越來越重，已經好幾日沒獻祭活人供奉了。再這麼拖下去，我怕鎮不住，村裡要出大事啊！”
“慌什麼！”
“那女鬼有符籙鎮著，一時半會沖不出來。你先退下，別讓大家亂了人心。”
高妄的強硬，讓大漢不敢再多說，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可偏偏禍從口出，大漢的擔憂，轉瞬便成了預言。
子時，張禾青體內靈氣流轉周天即將結束，正要準備出門看看。
然而這時他忽然隱約聽見村頭井台那邊傳來水聲。
不是木桶打水的叮咚聲，而是濕漉漉的、像拖著濕衣服和濕頭髮在地上蹭的聲音，又黏又陰冷，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個白影從井裡爬了出來。
女人長發濕透，緊貼在慘白的背脊上，光著腳。
她路過的地方，原本還綠著的草肉眼可見地失水、枯萎、發黃，一股刺骨的陰冷順著地麵蔓延開。
白影飄著走，像浮屍一樣懸在半寸高的空氣裡，不緊不慢地朝村裡一戶人家飄去。
張禾青已經收功，側身藏在門後的暗影裡，眯著眼往外看。
他此刻心裡卻是十萬個為什麼。
這女鬼周身纏繞的戾氣濃得化不開，陰煞厚重如山，絕對不是一般的野鬼孤魂，他之前居然半點沒察覺到這股兇氣。
更奇怪的是，這麼厲害的厲鬼盤踞在村裡，村民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他指尖扣住一張火符，凝神戒備，打算先悄悄看著。
那從井裡爬出來的厲鬼似乎對氣息特別敏感，一下子就感覺到了背後的目光，猛地停了腳步。
隨後脖子向後折斷似的扭過一百八十度，一張慘白的臉正對著張禾青藏身的方向。
一雙猩紅嗜血的目光，隔著夜色精準鎖定了暗處的張禾青。
沒有試探。
白影化作一道淒厲鬼影，裹挾著漫天陰風與刺骨寒氣，破空直撲而來，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眨眼就到了跟前。
張禾青也沒有猶豫，手腕一翻，火符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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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騰空，朝著厲鬼燒過去。可這厲鬼身形偏得極詭，像水滑過刀鋒，烈焰落空，在地麵燙出一圈焦痕。
鬼影轉瞬已到近前，距離近得能聞到那股腐水混著血銹的陰冷氣息。
太快了。來不及掏第二張符了。
張禾青口中低喝一聲："雷啼！"
縷縷雷芒纏繞指尖，凝練如鋒利雷刃。本該響徹四周的雷鳴被他強行壓在掌心，隻剩下低沉的嘶鳴，像一頭蟄伏的雷獸在深處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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