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張禾青準備好材料就出發了。
他雇了一艘小船，順著湘江而下去。打算先摸摸這片水域的底細，趁入夜前把該布置的提前布置好。
上了船，他取出重巒盤。羅盤剛到手上，盤中的指針就在亂竄。
張禾青嘴角抽了抽，心裡默默說了句“不至於吧”，隨即靈力一指，躁動的指針才老實下來。他閉上眼睛，沉下心神感應四周。
小船晃晃悠悠走了沒多遠，張禾青睜開眼，臉上也露出了愁容，他這會兒總算明白溪壤說的“屍體有點多”是啥意思了——好傢夥，這才兩公裡水路，他已經感應到十幾個怨靈了。
橘子洲處於三者之間，溪壤要在那掌握湘江龍脈，自己所要清理的數量隻怕隻多不少。
明白情況後張禾青朝著船頭撐船的老船夫高聲問道：“老伯，還要多久才能橘子洲？”
船頭老船夫頭也不擡，慢悠悠劃動船槳，聲音帶著地道的鄉土口音：“伢子，快噠快噠，再過個把時辰，就到橘子洲噠！”
船槳輕點江麵，小舟平穩向前滑行，老人雙手布滿層層厚繭，一看便是在湘江上漂泊半生的老手。
張禾青笑著應聲，邁步走到船頭挨著老者坐下：“老伯看您這嫻熟身手，在江上撐船少說也有數十年了吧？”
老者聞言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殘缺老牙：“嘿嘿，伢子好眼力！老子從十五歲就跟著老子的老子撐船，算下來，都快五十個年頭噠！”
“這湘江的每一寸水，每一塊灘，老子閉著眼睛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那您大半輩子漂泊江上，想必見過不少湘江上的奇聞舊事。”
這話一出，老船夫動作一緩，滿臉滄桑地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愁緒：“唉，哪有什麼趣事！民國這幾年，不太平哦！”
“以前湘江上雖也有風浪，卻沒這麼多糟心事。前些年戰亂，不少人被逼得跳江，還有些商船翻了，一船的人都沒了蹤影，屍骨都沉在江底，沒人打撈。”
隨後老者忽然壓低了聲音，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伢子，跟你說個事，你可得記好噠。這湘江不太平，夜裡千萬莫靠近江邊。”
張禾青知道老爺子說的八成是水底下那群怨靈，對於老伯的關心他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老伯提醒，我記下了，夜裡一定多加小心。”
在閑聊中不知不覺就到了橘子洲，這個年代的橘子洲還沒被開發成後人打卡的網紅景點，島中隻有零星建築。
看著泛紅的天空，張禾青知道自己得抓緊。
臨近午夜，長沙的喧鬧聲已經漸消，隻剩下一些零星的酒鬼哀嚎。
張禾青知道是時候了，站在水邊劃開了自己小臂，讓血液滴入水中，然後他退回到提前布好的陷阱中，按劍而立。
張禾青是修道之人，他的血液對這些怨靈有著緻命的吸引，所以他就來當餌，溪壤在暗處蹲著。
血液滴下沒多久，原來平靜的江麵，如同滾開的水，開始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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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聲尖叫，第一隻怨靈已經躥上了岸，兩隻空洞的眼窩直勾勾盯著張禾青流血的手臂，像條餓瘋了的野狗，弓著腰就往這邊沖。
張禾青不著急著消滅怨靈，現在動手隻會打草驚蛇，把水底下還沒露頭的嚇跑，那後續太麻煩了。他要準備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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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一個接一個從水裡爬出來，上岸的它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張禾青胳膊上那股香甜的血腥味。
一刻鐘不到，岸上已經出現了三十幾頭怨靈。
那股陰寒之氣撲麵而來，張禾青此刻的壓力也差不多到了極限，再拖下去自己得先被撕碎。當即喊道：
“溪壤動手。”
話音剛落，四周草叢裡流光暴起，符籙的紅光一條條竄上夜空。
與此同時張禾青也動了，破邪劍裹著一層雷光，劈向了最近的怨靈。
一劍穿胸，雷光從內往外炸開，炸得渣都不剩。
張禾青專門挑身上纏著紅色血煞的怨靈下手，這些都是害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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