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比人強，張禾青隻能乖乖走過去。
那艾草精見他吃癟，雙手叉腰，得意得不行，站在它旁邊的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丫頭，正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看他。不用問，應該就是人蔘娃娃了。
張禾青走到老樹跟前，腳下的樹根自動翻湧、交錯，眨眼間就拚出了一套桌椅，落在他麵前。
“坐。”
張禾青坐下，一根細樹根卷著一隻竹杯送到他手邊，杯裡盛著清亮亮的山泉水。
“這深山老林沒什麼好東西，這山泉水還不錯。”
張禾青沒猶豫，端起來一口飲盡。水入喉的瞬間，一股清涼流淌四肢百骸，整個人像被清泉被洗過一遍，通透舒暢。
他回過神，率先開口問道：“前輩知道我師父？”
“不認識。但我認識當代天師張恩府。”
“你方才施展的《正一五雷真訣》，是天師府嫡係傳承心法，唯有天師繼承者方能修習。能習得此術，你與張小子必然淵源極深。”
張禾青聽到這老樹和自己師父認識，拱手道：“回前輩，小道張禾青，家師正是張恩府。”
“哈哈，原來如此。”老樹笑了一聲，隨後帶著幾分唏噓與熟稔問到：“你師父可好？”
“回前輩，我師父挺好的。”
“想想有幾十年沒見過張小子了。”古樹感慨一聲，話鋒一轉，“對了，你怎麼追著小艾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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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禾青隻好將事情的經過說給了老樹，說完，他從懷中取出一截百年桃木，遞到艾草精麵前。
“送你了，算是賠罪。”
艾草精轉頭看向古樹，見樹爺爺微微點頭，頓時喜笑顏開，連忙伸手接過桃木，樂得直蹦。
“小道士，你知道我為什麼留下你嗎？”
張禾青搖了搖頭。
“我其實是有事拜託你。”
“我？”張禾青愣了一下，“前輩這般實力，還需要我幫忙？”
“老樹我歷經千年生出靈智，後來又經過修行百年，雖然實力到達四境大成，卻依然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說著，它根係輕輕一動，指向一旁安靜乖巧的人蔘娃娃：“但是我想把小長生送到崑崙去。”
張禾青一邊震驚，這老樹的實力和自己師父差不多，一邊又疑惑幹嘛把這人蔘娃娃送到崑崙，有它這棵四境大成的老樹庇佑不是更好？
“前輩為什麼要把她送到崑崙去？”
“小長生是在我身邊長大，可以說是我的至親了，可是天地巨變。留在瓶山，她唯有一死，去往崑崙，方能爭一線生機。”
張禾青一臉疑惑，但是他抓到了關鍵詞“天地巨變”。
“敢問前輩，未來會發生什麼？”
“張小子沒和你說嗎？”古樹微微詫異。
張禾青搖頭表示沒有。
古樹沉默片刻，緩緩道出了這片天地的終極秘辛。
上古年間，這片天地廣袤無垠，萬靈共生，繁盛至極。可這片世界本是大能開闢的疆土，世界之外是無邊無際的混沌。
混沌之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天地，想要將此方世界重歸混沌。混沌無窮無盡，這片土地最終沒能抵抗，於是誕生了劫氣。
劫氣每醞釀到一定程度，就會引發一場大劫。每經歷一次大劫，世界的靈氣就削減一分。靈氣削減一分，腳下的土地就有一部分回歸混沌。
這一次，是最後一場大劫。
等這場大劫過去，這片土地將不會剩下一絲靈氣。沒有靈氣，它在混沌眼中就是一塊死地，這片土地或許能得以保留，普通生靈也能生存，可所有開靈智、修行得道的精怪、修士，都會被這無靈世界慢慢消磨，最後消亡。
張禾青聽完老樹的解密，久久不能回神，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祠堂遭受天譴時那股周身瀰漫的未知氣息，想來應該就是劫氣了。
這時張禾青腦子一個無比惶恐的念頭驟然閃過腦海，他師父讓他下山，說是“歷練”，說是“送信”，可從來沒提過劫氣的事。
如果老樹說的是真的，那他師父留在龍虎山，是在等什麼，也是和老樹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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